王主任说的“风头缓点”，比预想中来得要快些。一场秋雨过后，胡同里的红卫兵似乎消停了些，高音喇叭的口號声也不似先前那般密集，倒是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氤氳开来，添了几分烟火气。

这天下午，何雨柱正在院里教建国和建英认字，院门外传来王主任的声音：“柱子在家吗？”

何雨柱心里一动，放下手里的石笔，起身开门。王主任站在门口，身边还跟著个年轻人，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著副黑框眼镜，看著文质彬彬的，正是派出所的李建国。

“王主任，李同志，快请进。”何雨柱连忙招呼。

李建国有些拘谨地笑了笑，手里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两斤苹果，红扑扑的，看著就新鲜。“何大哥，冒昧打扰了。”

“客气啥，快进来坐。”何雨柱把两人引进院，衝著屋里喊，“秀芝，王主任和李同志来了，沏壶好茶。”

李秀芝应声出来，看到李建国，脸上露出瞭然的笑，连忙擦了擦手：“王主任，李同志，快屋里坐。”她又衝著西厢房喊，“雨水，快出来，王主任来了。”

何雨水在屋里早就听见了动静，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又拽了拽衣角，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红著脸走出来，低著头小声喊：“王主任，李同志。”

“哎，雨水这姑娘，越长越俊了。”王主任拉著她的手，笑著给两人介绍，“这是我跟你说的，雨水，纺织厂的好姑娘。这是小李，派出所的干事，人踏实著呢。”

李建国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著何雨水，脸也有些红：“何同志，你好。”

“李同志好。”何雨水的声音细若蚊吟，头埋得更低了。

何雨柱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欣慰。他给两人搬了凳子，让他们在廊下坐著，自己则拉著王主任走到院里另一边，故意给年轻人留些空间。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王主任笑著说，“俩孩子看著就投缘。”

“还是您会办事。”何雨柱递了根烟给她，“谢谢您了。”

“谢啥，都是街坊邻居，理应互相帮衬。”王主任吸了口烟，压低声音，“我瞅著有戏。小李这孩子，看著老实，心里有数著呢。雨水也是个懂事的，俩人要是成了，往后日子错不了。”

这边两人低声说著话，那边何雨水和李建国却陷入了沉默。廊下的石榴树结了几个红彤彤的果子，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倒像是替两人说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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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李建国先开了口，他指了指院里的石桌，上面用石笔写著“人之初，性本善”几个字：“这是……何同志教孩子认字呢？”

“嗯，是我哥教的。”何雨水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建国和建英都六岁了，该学点东西了。”

“教得好。”李建国点点头，“现在这时候，能静下心来学认字，不容易。”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小时候在乡下，没条件上学，后来去了部队，才跟著文书认了些字。”

“李同志在部队待过？”何雨水好奇地问，她对部队的生活总是有些嚮往。

“嗯，待了五年，去年才转业回来的。”提到部队，李建国话多了些，“在东北边防，冬天冷得很，零下三四十度，站岗的时候，睫毛都能冻住。”

何雨水听得眼睛都亮了，追问著：“那你们在部队都做些什么呀？是不是每天都要练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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