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微妙而紧张的气氛，被一阵突兀清脆的滴滴声打破。

四位皇后几乎同时微微一颤，从各自的思绪中被惊醒，有些茫然的寻找声音的来源。

顾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神色。

他甚至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头，那是他感到窘迫时的小动作。

“额……是洗衣机的提示音，你们的衣服洗好了。”

顾焱看了看阳台的洗衣机，声音比刚才略显乾涩说道。

他站起身，目光有些游移，不自然的看向四位神色各异的皇后，轻咳两声问道：

“那个……衣服洗好了，是你们自己拿去晾，还是……”

“我们自己来。”

四位皇后几乎是异口同声，立刻给出了回应，速度快得惊人。

徐妙云瞬间收敛了所有深思的表情，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但语气十分坚决。

郑妃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微微加快的语速泄露了她一丝不愿假手於人的心思。

伏寿像是受惊的小鹿连连点头，生怕慢了一步。

就连心里最为慌乱的长孙皇后，也下意识的立刻表態。

她脸颊上因刚才的思绪而染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添了一层窘迫。

那些……那些贴身的衣物，怎可让男子经手？

即便是顾焱这个后世之人，在她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也是绝对不行的。

刚才观影和討论带来的巨大衝击，瞬间被这现实而私密的问题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於维护自身隱私的迫切。

顾焱被她们这如临大敌的反应弄得更加窘迫，连忙摆手语速都快了几分说道：

“好，好，自己晾，自己晾，晾衣架在阳台，我带你们去，告诉你们怎么用。”

他引领著四位皇后走向与客厅相连的阳台，指点了晾衣架的升降使用方法。

四位皇后学得异常认真，默契的將顾焱排除在了晾晒流程之外。

顾焱很识趣的没有跟去阳台，而是留在客厅，给她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阳台上，四位身份尊贵的皇后生平第一次亲手晾晒衣物。

她们的动作生疏，神情却格外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

夜风吹拂著晾起的柔软布料，也稍稍吹散了縈绕在她们心头的些许尷尬和之前的惊涛骇浪。

伏寿脸颊緋红，拿起一件自己的小衣小心翼翼的將其掛在衣架上，又不安的看了看阳台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带著满满的担忧问道：

“將……將这些衣物晾在此处，若是……若是被外人瞧见了，可如何是好？”

在她所处的时代，女子的贴身衣物是绝对的私密，绝不可示於外人，更不用说这样暴露在可能被无数目光看到的高处。

徐妙云正利落的抖开一件外衫，闻言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带著一丝看透的淡然说道：

“此地甚高，若非飞鸟，常人如何得见？”

“再者，依我观察，这后世之人，似乎……並不太以此为忤。”

她回想起街上行人的衣著，以及顾焱偶尔提及相关话题时的平常態度，虽然自己仍觉羞赧，但也明白时代不同了。

伏寿闻言后，却並未完全安心。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几乎细若蚊吟问道：

“那……若是顾先生他……看见了……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连徐妙云的动作都微微顿了一下。

郑妃清冷的眸光扫过那些色彩柔嫩的贴身衣物，没有说话，但晾晒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些许。

长孙皇后正拿起一件自己的衣服，闻言指尖微颤，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潮又有回涌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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