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深夜的寒意冻住了。

赵立春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后背却绷得笔直，一只手紧紧攥著红色保密电话的听筒，正在与京州的某位领导通著电话。

“老领导，咱们省的报告已经发上去了，您那边应该看到了吧？”

赵立春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將心底的焦灼露了出来：“我想问问您，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拦住问政汉东这档节目在汉东省推行？”

停顿不过两秒，赵立春语气里掺了几分刻意的恳切：“这节目要是在汉东省落地，社会问题被摆到檯面上来，保不齐就会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到时候我在汉东三十年的心血和努力，怕是要付之东流，更要紧的是……万一牵连到您的名声……”

常委会上那七比六的票型，像根尖刺扎在赵立春心头，拔不掉，硌得慌。

赵立春不甘心就这么认栽，这通打给京城老领导的电话，是他攥在手里最后的救命稻草。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苍老里带著惯有的沉稳，却没给赵立春半分暖意：“立春，消息我收到了。

明天我们会召开会议进行討论，但说实话，想拦问政汉东这档节目在汉东推行，成功率撑死了不足一成，而且我也会投同意票。”

“老领导！”赵立春急得打断，语气里满是不甘：“云志高书记都退休了，更何况，下一届您更进一步的机会很大……为什么还要卖云家这个面子？”

“住口！”

一声厉喝突然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赵立春耳膜发疼。

老领导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这种话也是你该说的？莫说我的事还没影，便是我真能更进一步，云家也是我高攀不起的存在！

志高书记虽然退了，但他那几个弟妹还在关键岗位上坐著！云老將军更还健在，要不要我一条条跟你数数，云家还有多少姻亲在体系里啊？

赵家，周家，朱家，叶家……你要我一个一个数给你听吗？”

赵立春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老领导所说的每一家，都是对他而言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紧跟著，电话那头的老领导又將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砸进了赵立春的耳中：

“再说钟家的钟正国，也盯上了我想要的位置，你任期快到了，钟正国这会儿，正忙著运作，想把他的人往汉东塞，想接你的班儿。

钟正国的目的不言而喻，这个时候，我巴结云家还来不及，你居然让我去跟云家硬碰硬？你是昏了头吗？咳咳……”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得赵立春脑子嗡嗡作响。

赵立春这才明白，老领导为何如此震怒，按照现今这个局势，自己刚才那番话，何止是糊涂，简直是把老领导往火坑里推！

赵立春忙不迭放低姿態，声音里满是慌乱：“老领导，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您別生气，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你知道错了？”

听筒里的怒意没消，反而更盛了几分：“当年我让你把赵瑞龙送出国，让他別在国內惹事，你听了吗？

现在你们汉东省岩台市微山湖的环境污染问题，已经传到了京城，我听说这里面有你儿子的手笔？”

赵立春不敢撒谎，连忙保证道：“领导，他確实参与了，不过我没有插手这事，是岩台市委书记批的，他还批了好几污染项目，我马上处理好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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