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假医生波本抵达现场 从柯南开始直播的太宰治
“醒了?”松田的声音低沉,带著熬夜的沙哑“看来运气不错,没冻死在路边。”
波本適时地退开半步,脸上维持著职业化的温和表情,扮演好一个尽责的医生角色:“这位……警官,病人现在还很虚弱,需要静养,询问请儘量简短。”
松田阵平像是没听见,或者说,他听见了但选择了无视。
消失的同学突然出现在医院当医生,他可不会眼瞎的凑上去问对方怎么不当警察改当医生了。
包是假医生的,老同学估计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就算有也是偽造的。
他直接拉过床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態,墨镜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津岛修治的皮肤。
“津岛修治,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松田阵平。”他开门见山,语气硬邦邦的“关於昨天你交给我的那个遥控器,我需要你详细说明情况,包括时间、地点、具体经过,以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有,那个遗落遥控器的男人,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津岛修治静静地看著他,鳶色的左眼在松田极具压迫感的逼视下,依旧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带著病弱的喘息:“警官先生……好凶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遥控器是在巷口捡到的,我看到它掉在地上,就捡起来了,不是说捡到东西就要交给警察吗?刚好我看到了你们,就是这样。”
他轻轻笑了起来,像个为做了好事感到骄傲的孩子。
“捡到的?”松田阵平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显然对这个轻描淡写的答案极度不满“那么那个男人呢?你没看到其他吗?”
“男人跑得很快,拐进巷子就不见了。”津岛修治微微蹙眉“他穿的很老气,还裹著毯子,身材大概不胖不瘦刚刚好,个子不怎么高,应该不到一米八……”他描述得既详细又模糊,按照他说的特徵去找,十个里面能找出八个。
“就这样?”松田阵平身体前倾得更厉害,脸几乎要贴到津岛修治脸上,墨镜下的眼神锋利如刀“你当时穿那么少,在那种地方做什么?別告诉我你是去散步的!”他的质疑直指核心,津岛修治出现在那里的时机和状態,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波本站在一旁,看似在记录病人反应,实则全神贯注地捕捉著两人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松田阵平的咄咄逼人他並不意外,但津岛修治的反应……平静得过分,虚弱得恰到好处,回答滴水不漏却又毫无价值。
像个经常犯罪且经常面对审讯的老手。
津岛修治侧过头,望向窗外被窗帘隔绝的世界,声音更轻了,带著一种飘忽的倦怠:“因为好奇啊,我本来只打算尝试一下冻死的,但中途听说那里被人装了炸弹,於是又想著我能不能去那里尝试一下被炸死。”
“毕竟被炸死,应该算是少有的体验吧?”
他的声音轻如羽毛飘落,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病房里。
松田阵平猛地一窒,后面一连串准备好的质问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见过无数种人,狡诈的、凶残的、懦弱的,却极少遇到这种……將死亡掛在嘴边,甚至透露著嚮往意味的人。
他那股一往无前的逼问气势,第一次被一种冰冷的虚无感阻断了,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波本的瞳孔也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思考死亡?在那种地方?这理由荒谬却又诡异地契合了这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厌世气息。
他敏锐地捕捉到松田阵平那一瞬间的凝滯,这少年……似乎很擅长用这种出人意料的,似真似假的言语来打乱节奏。
病房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以及津岛修治偶尔的咳嗽声。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思考生死?那你思考出什么结果了?”他的语气依旧生硬,但那份咄咄逼人却微妙地减弱了几分。
津岛修治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松田,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结果就是……炸弹並没有真的爆炸,我没有体验到被炸死的感觉,所以只能体验另一种死法,被冻死了。”
他顿了顿,鳶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隱晦的、近乎恶意的微光“要不是遇到了多管閒事的好心人,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成功下地狱了呢。”
“比起我……松田警官和这位——安室医生……”他念到安室医生时,饶有兴致的加重了语气“你们更应该关心下彼此吧。”
波本的心弦也瞬间绷紧。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却剧烈。
“你什么意思?”松田阵平看也没看一旁金髮的男人,只是语气不怎么耐烦的问。
面对两位气场陡然变得极具攻击性的男人,津岛修治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將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只平静得近乎空洞的鳶色眼眸。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厌倦了这场对话,声音微弱而飘忽,带著浓浓的睡意:
“我没什么意思啊,警官先生,只是想说我困了,祝你回去的路上一路平安。”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仿佛真的沉入了梦乡,將所有的疑问、猜忌都隔绝在了意识之外。
松田阵平死死盯著床上的少年,墨镜下的眼神惊疑不定。
波本金髮下的紫灰色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深潭,锐利的目光扫过少年露在被子外缠著绷带的纤细手腕和脖颈,又掠过松田阵平紧绷的侧脸。
他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
他都知道什么?又知道多少?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他感觉自己正站在网中央,而撒网的人,就在眼前这张病床上,闭著眼睛,呼吸均匀。
松田阵平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出病房,门在他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似乎都在颤抖。
他需要立刻回警视厅,调取所有关於津岛修治的资料,重新梳理案件。
波本看著松田阵平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
那露在被子外的手指,苍白纤细,此刻却仿佛握著无形的丝线,悄然牵动著风暴,波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好好休息,津岛先生。”波本的声音恢復了医生的温和。
他深沉的盯了片刻少年,转身便要离开病房。
病床上,津岛修治却重新睁开眼,嘴角似乎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淡、极冷、转瞬即逝的弧度。
在金髮的男人拉开门,一只脚已经迈出病房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要合作吗?这位……或许是来自组织的假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