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月之后 人在雪中当杀手,开局击杀北凉王
官道绵延,通向北莽腹地,也通向那座如今由萧云掌控的敦煌城。
邓太阿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迈出,身形便已在数丈之外。
他手中的桃枝隨意挥动,扫开面前的风沙。
另一条荒芜的古道上,出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
他牵著一匹瘦马,马背上横著一桿用粗布包裹的长枪。
此人身材极其魁梧,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大地生根,带著一股沉雄如山的气势。
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里面燃烧著的是刻骨的仇恨与不死不休的决意。
他,正是北凉王府的定海神针,那位修为半步武圣的大天象境高手——徐堰兵!
北凉內乱,陈芝豹与徐凤年爭夺王位,烽烟四起。
但徐堰兵並未选择站在任何一方。对他而言,徐驍之死,是毕生无法洗刷的耻辱和痛楚。
徐驍是在他眼前,被萧云一刀斩杀的!
这份护卫不力的愧疚,加上对旧主的忠义,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內乱伊始,他便悄然离开了权力漩涡的中心,回归师门,將自己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与愤怒中,以此砥礪枪道。
三个月,九十个日夜的苦修与磨礪,將所有的情绪都淬炼进了那杆长枪之中。
他的枪法,在极致的恨意驱动下,已然突破了自身瓶颈,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隱隱超越了昔年的枪仙王绣!
如今,他破关而出,再度踏上北莽的土地。
目標,只有一个——萧云。
与邓太阿为报恩和江湖道义而来不同,徐堰兵的杀意更为直接,更为个人。
这是护卫者对失职的救赎,是武者对耻辱的清洗,带著北凉边军特有的铁血与执拗。
他不知道邓太阿也已北上,他也不需要盟友。
他只需要找到萧云,然后,用手中的枪,分出生死。
一时间,北莽境內,两位当世顶尖的武道强者,一用剑,一使枪,怀著不同的缘由,却有著相同的目的,从不同的方向,如同两柄离弦之箭,直指敦煌城,直指那位新任的敦煌城主,萧云。
……
至於这最后一位,倒是对萧云没有什么恶意。
北莽的官道上,风尘僕僕的行旅中,多了一位与眾不同的青衫儒士。
他身形不算高大,面容也並非如何俊朗,但只是安静地走著,便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眉眼间带著经年不化的忧思与鬱结,却又深藏著睥睨天下的傲然与执著。
一袭青衫洗得微微发白,却纤尘不染,仿佛他这个人,与这污浊喧囂的俗世总有些格格不入。
他,便是西楚旧臣,被誉为“独占天象八斗风流”的一代狂生,曹长卿。
曹长卿此行北上,並非为了恩怨。
北凉王徐驍之死,天下格局崩坏,离阳朝廷焦头烂额,各地暗流汹涌。
这对於矢志復国、光復西楚的曹长卿而言,是等待了二十年才出现的天赐良机!
西楚潜藏的力量,已有了重新崛起的跡象。
然而,欲要起兵对抗强大的离阳王朝,仅有一腔热血和隱藏的义士远远不够。
西楚缺的,是能支撑大军驰骋的战马,是源源不断的战略物资。
北莽盛產良驹,但直接与北莽朝廷交易无异於与虎谋皮,且会彻底坐实“勾结外敌”的罪名,於復国大义有损。
於是,曹长卿將目光投向了那座刚刚易主、地位特殊的城池——敦煌。
敦煌城如今在萧云掌控下,名义上仍在北莽境內,实则已呈独立之势。
它地处要衝,是连接西域、北莽和中原的重要商业枢纽。
若能说服萧云,通过敦煌城的渠道,以西楚的財富换取急需的战马和物资,无疑是眼下最理想的选择。
因此,曹长卿此来北莽,直奔敦煌城。
他要见的,是那位新城主萧云。
青衫儒士步伐沉稳,目光望向敦煌城的方向,心中推演著无数种可能。
他要说服的,是一位连北凉王都敢杀、连北莽女帝都要暂避锋芒的魔头。
交流谈判,这绝非易事。
一时之间,三个都能够躋身武榜前五的高手,都是踏足北莽,直奔萧云而来。
站在城墙上,萧云敲了敲手。
曹长卿倒是还好。
徐堰兵和邓太阿,都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那么,到底他应该是要,先杀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