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桃花剑神 人在雪中当杀手,开局击杀北凉王
那些曾经围绕在这位世子身边的护卫、门客,在徐驍这棵大树倒下、陈芝豹以铁腕手段掌控北凉后,为了自保或另寻出路,纷纷离去,这並不出乎邓太阿的意料。
但陈芝豹后续的手段,却让这位见惯了江湖风雨的剑神,也心生凛然。
少数几个对徐家忠心耿耿、寧愿捨弃前程也要追隨徐凤年的老人,竟被陈芝豹直接囚禁在了北凉王府深处,生死不明。
这既是剪除徐凤年的羽翼,更是悬在徐凤年头顶的利剑,让他投鼠忌器。
而最让邓太阿眼中杀机迸现的,是褚禄山的结局。
那个对徐驍、对徐家忠心到了近乎痴傻的褚胖子,那个军略政务或许粗糙但对北凉、对徐凤年却是一片赤诚的褚禄山,竟然被陈芝豹斩去一臂,然后打入了暗无天日的北凉天牢!
断臂之刑,囚禁之辱!
这已不仅仅是权力清洗,而是带著明显的折辱和立威意味。
陈芝豹这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所有北凉旧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即便是褚禄山这等功勋卓著的老將,违逆他的意志,也是此等下场!
“好狠辣的手段。”
邓太阿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周围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分。
他手中的桃花枝无风自动,一缕若有若无的凌厉剑意縈绕其上。
他对北凉王位归属本身並无太大兴趣,但陈芝豹如此对待徐驍的旧部,尤其是用这般酷烈手段折辱与吴素有旧、也曾对徐凤年多有回护的褚禄山,这已然触犯了他的底线。
这份毫不掩饰的杀意,並非为了徐凤年的王位,而是源於对故人遭遇的愤慨,以及对陈芝豹为人处世那种冷酷无情的不齿。
邓太阿看向徐凤年,沉声道:“如此看来,你想回北凉,难如登天。”
徐凤年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但他眼神依旧倔强。
邓太阿的目光又扫过一旁看似浑不在意、实则耳朵微动的李淳罡,心中念头飞转。
或许,在去找萧云了结恩怨之前,可以先帮这落魄世子做点事情?
比如,探听一下那些被囚之人的具体情况,或者,给那位新任北凉王……找点不痛快?
徐凤年看著邓太阿,语气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份对身边老人的感激。
“这些日子,若非李剑神护持,我恐怕早已死在北凉境內的某条阴沟里了。”
邓太阿微微頷首,李淳罡虽境界不復当年,但经验和底子犹在,护住徐凤年一路逃到北莽,倒也不意外。
他更关心的是徐凤年接下来的打算,直接问道:“你现在,欲往何处?意欲何为?”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悲愤与屈辱都压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邓太阿,那双原本或许还带著些许迷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坚定和冰冷。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要学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三个字,这三个字仿佛带著血腥气:
“杀人剑。”
最后,他道出了最终的目的,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为徐驍报仇。”
为父报仇。
这个理由,天经地义,重如山岳。
邓太阿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他能感受到徐凤年话语中那刻骨铭心的恨意和不容动摇的决心。
这不是一时衝动的妄言。
而是经歷巨变、失去一切后,从废墟中生长出的最坚韧、也最危险的执念。
学剑,杀人,报仇。目標明確,道路却布满荆棘,甚至可能万劫不復。
邓太阿沉默了下来。
他拎著桃花枝,目光在徐凤年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审视这块璞玉是否值得雕琢,又仿佛在权衡插手这段因果的利弊。
一个是为报授业之恩去杀萧云,一个是为父仇要学杀人剑。
两条本不相关的线,在此刻產生了交集。
风掠过胡杨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淳罡依旧蹲在石头上,似乎对这场对话漠不关心,但那微微侧著的耳朵,表明他也在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