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入离阳 人在雪中当杀手,开局击杀北凉王
就这样,徐凤年在这座云雾繚绕的仙山之上,暂时找到了一片棲身之所。
每日听著晨钟暮鼓,看著云捲云舒,外界的天翻地覆似乎都与此地无关,但他內心復仇的火焰,从未熄灭,反而在寂静中燃烧得更加炽烈。
李淳罡和邓太阿,这两位站在剑道巔峰的人物,成为了徐凤年最好的老师。
李淳罡的经验老辣,对剑术的本质理解深刻,往往一针见血,邓太阿的剑道天马行空,诡譎凌厉,更重杀伐实战。两位剑神倾囊相授,將自身对剑道的感悟掰开揉碎,灌输给徐凤年。
按理说,能得到当世两大剑神同时指点,是任何练剑之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徐凤年也深知这一点,他刻苦修行,不敢有丝毫懈怠,剑术修为在两人的调教下,可谓一日千里,进展神速。
然而,就在他的剑道根基日益稳固,连李淳罡和邓太阿都认为他是一块练剑的好材料时,徐凤年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找到了在后山牛背上读书、整日似睡非睡的洪洗象。
这位年轻的师叔祖,看似浑噩,但徐凤年深知其深不可测。
他將自己的困惑道出:“李剑神和邓前辈悉心教我剑法,我也自觉进步不小。
但不知为何,每每握剑之时,心中总觉隔了一层,难以达到那种真正的人剑合一、心意相通之感。仿佛……剑並非我最適合的兵器。”
洪洗象闻言,慢悠悠地从牛背上坐起身,拍了拍手中的书卷,眯著眼打量了徐凤年许久,那双清澈如孩童般的眼眸中,似乎有星河流转。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那你就跟著你爹用的兵器吧。”
徐凤年一怔,下意识答道:“刀。北凉战刀。”
洪洗象点了点头,又仰头望天,掐指细算,半晌,才悠悠说道:“天道冥冥,自有定数。
有些人,生来便与某种兵器有著宿命的牵连。你父徐驍,以刀起家,以刀定北凉,他的一生,与刀密不可分。
而你,身为他的儿子,血脉中流淌著的,不仅仅是徐家的血,或许还有……刀的魂。”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徐凤年身上,语气变得肯定:“你用刀是最合適的。”
最后,洪洗象轻轻吐出决定性的几个字:“你,与刀有缘。”
“与刀有缘……”
这四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徐凤年脑海中炸响。
剎那间,许多被他忽略的细节涌上心头。
小时候抚摸父亲那柄染血战刀时的悸动。
在江湖游歷中,面对强敌时,潜意识里更渴望那种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搏杀方式。
甚至梦中,也时常出现手持长刀、劈开黑暗的场景……
原来,答案早已藏在血脉和本能之中。
他谢过洪洗象,回到住处,郑重地对李淳罡和邓太阿说道:“李剑神,邓前辈,感谢二位倾囊相授。但我想……改练刀法。”
李淳罡和邓太阿闻言,皆是愕然。
尤其是邓太阿,他专程而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与吴素的渊源,欲授其剑道以傍身,没想到徐凤年会突然做出如此决定。
徐凤年將自己的感悟和洪洗象的话转述了一遍。
李淳罡沉默良久,他一生为剑,但也见识过无数高手,深知兵器与人的契合至关重要,最终嘆道:“既然那个小道士如此说,想必有其道理。
刀也好,剑也罢,终究是杀敌护身的工具。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邓太阿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尊重徐凤年的选择,淡淡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你若决心练刀,我虽不精於此道,但武道之理相通,亦可与你切磋印证。”
於是,从这一天起,武当后山,少了一位刻苦练剑的世子,多了一位挥汗如雨、苦修刀法的青年。
李淳罡和邓太阿调整了教学方向,不再局限於剑招剑意,而是更多地指导他运气发力、临敌机变、武道意境等根本性的东西。
徐凤年则找来一柄普通的钢刀,从最基础的劈、砍、撩、剁练起,將两位剑神的武道感悟,融入自己的刀法之中。
他练刀时,心无旁騖,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將所有屈辱都倾注在这柄刀上。
洪洗象偶尔骑牛经过,看著徐凤年练刀的背影,会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低声自语。
“真武已醒,雏凤清於老凤声……这天下,怕是又要多一把能搅动风云的利刃了。”
而徐凤年並不知道,就在他於武当山潜心练刀、积蓄力量之时,一张针对他的致命罗网,已经悄然撒开。
远在敦煌的萧云,已经得到了他確切的下落,正带著冰冷的杀意,朝著武当山,步步逼近。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