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捻灭了菸蒂，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

他望著烟雾在空气中缓慢消散，如同某些原本清晰的念想，不知不觉就淡了、散了。

阿琪终於抬起头，將计算器往桌边一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她看著秦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走到秦阳身边，问道:

“秦阳，你还在想白小纯的事吗？她什么时候回来？”

秦阳嘆了口气，说道:

“不回来了，后天从香港直飞巴黎。”

“啊！那你俩……”阿琪心里有著一丝惊喜。

秦阳又掏出一支烟点上:

“结束了。”

阿琪的手，本能地搂住秦阳的脖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秦阳，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秦阳看向她。

“你和白小姐……”阿琪斟酌著字句，

“我感觉，你们俩就像两条曾经交匯的线，现在好像……越走越远了。”

“她在天上飞，看的是云彩和星空；我们在地上走，看的是路况和坑洼。”

“不是说谁高谁低，只是……看的风景不一样了。”

秦阳沉默著，没有反驳。

阿琪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底那层自欺欺人的薄膜。

他何尝没有感觉到那种渐行渐远的无力？

电话里的问候越来越像例行公事，分享的见闻对方未必真感兴趣，彼此的烦恼也无法真正共鸣。

那个曾经让他热血沸腾、觉得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身影，如今在记忆里依然美好，却蒙上了一层遥不可及的薄纱。

“我知道。”良久，秦阳才低声道，“只是心里……”

阿琪把秦阳搂入怀里，轻声说:

“秦阳，白小纯，那只是你心目中的白月光。”

“你的路，是在这里。”

“我，会陪著你，一路走下去。”

“我的路……在这里。”秦阳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有些茫然，又似乎在確认。

他抬起头，看向阿琪。

阿琪的脸近在咫尺，素净的脸上带著关切，眼神清澈而坚定。

是啊，他的路在这里。

在云州。

在这间並不宽敞甚至有些杂乱的办公室里。

在门外那片刚刚沉寂下来的车间里。

在这个从他一无所有时就陪著他，为他撑起半边天的女人身上。

而白小纯，她的路在巴黎，在米兰，在霓虹闪烁的t台和充满灵感碰撞的设计工作室。

秦阳与白小纯，曾短暂地共享过一片星空。

但脚下的土壤，终究是不同的。

秦阳心里那块一直悬著、又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

这时他才明白，真正適合他的人。

不是白小纯。

而是这个单纯而善良的阿琪！

这个傻乎乎为他付出而不求回报的女孩。

秦阳，一直都没有替她著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