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下水道內没有星空和麦田 原始码:弒恶协议
阿姆斯特城中雨下个不停,冰冷的潮气到处流窜,仿佛这座城市正在接受来自北方的统治者那源源不断的寒冷气息,让它变得如同坐落在冰原上一样。
约翰-佛纳多裹紧外套,饶有兴致的打量著阿姆斯特城市接近200年前的样子。
很快,他来到星夜迴廊酒馆的门口,推开沉重的门,走进另外一个世界。
酒馆內的空气与外面截然不同,温暖而乾燥,还带著一丝松节油与咖啡混合的气味,这样的气味顽固的钻入约翰的大脑信號中,瞬间將约翰从湿漉漉的虚擬之雨中拉了出来。
在提修斯之舟的领导者约翰-佛纳多周围展开的,是最顶级的虚擬空间中搭建的一间十九世纪末小酒馆的虚擬復刻:
低矮的木樑横亘头顶,墙壁是粗糲的米黄色,几幅略显粗糙的静物画悬掛著。木桌表面刻满了时光的凹槽,一盏铜质煤油灯静静立在中央,灯罩內的火焰稳定地跃动,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晕,在桌面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窗外,虚擬的阿姆斯特城运河在数字月亮的光芒下流淌著,水波荡漾,倒映著模糊的灯火轮廓,宛如琥珀一样,封存著那个早已消逝於时间中的年代。
约翰在桌子旁边坐下,耳边传来现实世界发来的声音:
“佛纳多船长,数字个体已经构建完毕,目標【文森特-梵谷】已经完成锚定。”
空气中松节油的虚擬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扰动,变得有些混乱不清,油灯的火焰在无风的情况下如同妖魔起舞一般摇曳著。
在这种异象之中,披著光影粒子皮的代码碎片无声的聚集起来,在约翰对面的椅子上凝聚成形,仿佛一个麵团被无形的手揉捏著,快速的变幻出人形,又像是老旧的收音机努力的在搜寻一个古老的频率。
很快,一切都稳定了下来,在约翰对面勾勒出一个消瘦的轮廓。
他出现了。
文森特-梵谷,出现了。
或者说,一个由海量歷史数据,信件文本,医疗记录和后世无数分析构建出的数字投影出现了。
他看著异常的矮小枯槁,身上那件破旧的粗布外套在烛火的光影中展现出的顏色是一种洗褪了无数次的,难以名状的灰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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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头磨得发亮,袖口边缘绽开细小的线头,整个人深深佝僂著背,仿佛那无形的,名为“贫困”与“不被理解”的重担从未离开过他的肩膀。
他瘦得惊人,颧骨在虚擬光线下投下深重的阴影,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眼睛——那双被后世亿万次临摹和解读的眼睛,像两小簇酒精灯一般的蓝色火焰,安静的燃烧著,展现出一种混合著惊惶和困惑,仿佛原始动物般的警惕。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这间过分“精致”的酒馆,扫过那盏永不熄灭的油灯,扫过窗外流淌的虚擬运河,最终落在约翰身上,带著一种仿佛能穿透虚擬与现实边界的审视。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指节突出,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著顏料和泥土的污跡——一个被数位化过程忠实保留的细节。
约翰看著这名虚擬的梵谷,节制的笑了笑,然后一边推开窗户一边说:
“文森特,看看这个世界,告诉我你对它的看法。”
隨著约翰推开窗户,虚擬的阿姆斯特丹夜色被彻底撕裂,展露出大洋联盟首都天命城的样子。
真实的城市那庞大,冰冷,而且充满压迫感的赛博景观,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强行覆盖了原本流淌的虚擬运河夜景。
城市中,无数巨大的全息gg牌如同发狂的野兽,在冰冷的钢铁森林上空咆哮。变幻莫测的霓虹洪流之中,刺目的萤光粉,冰冷的电子蓝,病態的荧绿糅杂在一起,像熔化的金属瀑布般倾泻而下,將虚擬的“夜空”冲刷得支离破碎,没有留下一丝真实的黑暗或一颗星辰的影子。
光污染构成的浪潮汹涌澎湃,淹没了所有静謐的可能,只剩下永不疲倦的,喧囂到令人窒息的强光。
虚擬的梵谷凝视著那片由人类科技製造的癲狂的光之海。
他佝僂的背脊似乎绷的更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酒馆里一片死寂,只有那盏虚假的煤油灯,兀自散发著恆定且毫无生命的光晕。
约翰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过了好一会,虚擬的梵谷才突然开了口:
“这里哪还有真正的星空……”
他瘦骨嶙峋的手指指著窗外的光怪陆离,声音中全是沉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疏离。
“所以,”面对梵谷的悲愴,约翰翘起了二郎腿,饶有兴致的问,“你觉得这些我们引以为傲的科技之光,成了囚禁真实星空的牢笼么?”
突然,梵谷那双燃烧的蓝眼睛中的光芒更加明亮,他声音嘶哑的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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