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阵眼 原始码:弒恶协议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个炸弹。
那绝非粗製滥造的土炸弹,而是凝结著冰冷工业暴力美学的精密杀器。哑光黑的金属外壳,线条锐利如刀锋,仿佛能割裂空气,中央的显示屏,像一只冷酷的独眼,猩红的【准备就绪】四个字,如同凝固的血液。
【原来,这里的代码中,『刪除』这个抽象指令,映射到我大脑皮层形成的感知具象,竟是这么个玩意儿…所以,一旦不小心,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了错误的逻辑节点,或者无意间动摇了某个关键框架结构,这东西大概就会…轰?】
南宫昭衡那毫无波澜,如同冰河底层水流般的声音,適时地在他意识深处冷酷地迴荡起来:“任何形式的程序结构破坏行为,一经判定,同样视为考试失败。”
【这炸弹本身,难道也算结构的一部分?它的存在,它的稳定,就是『结构』不被破坏的前提?不对…等等啊….】
郭熵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联想。
【现在不是被它嚇住的时候!关键是第二场考试!他们究竟想测试什么?找出这炸弹的拆解方法?不,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强迫自己的目光艰难地从那致命的金属造物上移开,环视四周。
虚擬的连结室空间简洁得近乎压抑,光滑的墙壁,无缝的地板,唯一的“出口”——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和头顶狭小的通风口格柵….此刻都闪烁著代表“锁死”状態的,同样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所有的考生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各自的虚擬牢笼中,目光无一例外地被各自房间中央那个相同的恐怖造物牢牢吸附。
现实世界中,严密监控著整个考场的南宫昭衡,嘴角罕见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您的心情似乎不错。”一旁白弥鞘的立体投影发出带有探寻意味的声音。
“看到考生们没有像第一场那样,鲁莽地尝试『刪除』或『解构』眼前的一切,多少是件值得欣慰的事。”南宫昭衡的语气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扫过监控屏幕上那些凝固的身影,冰冷如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是盯著炸弹本身,束手无策,那么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与曦和卫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白弥鞘沉默地点了点头,她的数据流核心清晰地映照著这场考试的真相。
每个考生面前的【炸弹】,不过是一个庞大、精密、且极其危险的障眼法。它狰狞的外表,刺耳的倒计时(如果启动的话),致命的威胁,都是为了將人的全部注意力引向它自身,引向一个註定徒劳的,甚至自我毁灭的方向。
真正通往下一关的钥匙,与这个东西会不会炸並没有特別直接的关係。
郭熵崖自然无法得知考官们在想什么,他在仔细打量所处的这个程序空间,很快他就发现,这地方本质上与一座宏伟复杂的现实建筑无异。
建筑物有深埋地下的地基,有支撑骨架的樑柱,有输送资源的管道;程序空间同样拥有构成其存在的“核心框架”(地基),流转不息的数据流(管道),以及实现各种功能的代码模块(功能区)。
在这之后,郭熵崖脑子里浮现出了另一个念头:如同现实中的摩天大楼绝不会只依赖华丽的正门供人进出一样,任何可维护的程序空间,应该都会存在一条或多条的“维护通道”---那是为构建它,管理它的“程式设计师”预留的后门,是深入核心,进行必要调整而不影响主体运行的“程式设计师通道”。
此刻,每个人程序空间里正常的“离开通道”——那扇象徵著“大门”的逻辑接口,已经被彻底锁死。更致命的是,每一道逻辑上的“锁”,其触发机制都与房间中央那个【炸弹】的状態紧密耦合。
试图强行破坏锁具结构?等同於引爆炸弹。试图用常规方式开门?门锁本身就是炸弹触发机制的一部分。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闭环。
郭熵崖觉得安全离开的途径,大概只有两条:
要么,找到那条被刻意隱藏、却必然存在的【维护通道】——那条专属於“程式设计师”的逃生梯。
要么…
郭熵崖早已將目光从那致命的炸弹上移开。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肺腑间的紧张全部排出。
隨即,他再次解开了大脑深处那层无形的屏障——那层过滤掉原始代码信息,呈现舒適虚擬界面的“保护膜”。剎那间,眼前虚擬连结室景象如同被撕裂的幕布,瞬间褪去,露出了由无数行飞速流动的代码,闪烁著不同光芒的逻辑框架节点、以及如同血管般奔涌不息的数据流所构成的底层真实。
这是一个由信息构成的钢铁丛林,冰冷而喧囂。墙壁不再是光滑的平面,而是由层层叠叠、相互嵌套的“结构强化模块”代码块构成,闪烁著代表“坚固”和“锁定”的深蓝色冷光。
地板则是一张巨大、复杂、不断有金色数据流穿梭其上的网格。天花板布满了“环境模擬控制”和“空间稳定锚点”的复杂代码。而那扇合金门,在代码视野下,则是一个庞大,精密,由无数条“访问权限验证链”和“物理逻辑锁”代码交织而成的,不断自我校验的“闸门”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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