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遗孤 原始码:弒恶协议
在南宫昭衡的总结中,那三个幽蓝的博士投影在眾人眼中不再是单纯的疯狂学者形象,而是带著某种冰冷神性的审判者轮廓。他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审视著这间会议室中的人,也审视著投影中郭熵崖那张年轻,茫然的面孔。
花白头髮的老研究员,陈博士,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强行压下世界观被撕裂的眩晕感,粗糙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令君,”他的声音嘶哑,“你揭示了三位博士的计划核心---『意识原始码重写』的恐怖蓝图。但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实验体---郭熵崖。他意识中被植入的『程序』,究竟是什么?它仅仅是三位博士理论的『验证样本』?还是一个更可怕的,具有特定功能的『工具』?它在等什么?”
他锐利的目光刺向郭熵崖的投影,又转向南宫昭衡,最终落在那位沉默不语且脸色铁青的中年研究员---专攻神经接口的张博士身上,似乎是在徵求意见和支持。
张博士推了推鼻樑上不断闪烁,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的智能眼镜,那镜片上的光芒映著他眼中复杂的风暴:“陈老的问题是比较关键的啊,王硕定义『错误』,克朗罗德设计『刻刀』,木原提供『坐標』。但如此顛覆性的技术,三位博士不可能一蹴而就,直接在一个孩子身上进行最终形態的最佳操作。他们必定有前期的,小范围的数据收集和参数调整阶段!”
“没错,这三个人的计划可能很疯狂,但是他们並不是想要毁灭人类,相反的,他们是把自己定位成了拯救人类的人,而且他们是学者,”陈博士点著头说,“早期的小范围数据收集和参数调整是必须的。”
“不过说到这,也不能不考虑大饥荒事件啊,”张博士推了推智能眼镜:“大饥荒的极端环境,提供了大量处於精神崩溃边缘的个体。他们很可能利用简陋的设备---可能是早期神经接口或药物诱导,对这些个体的特定『缺陷』相关神经活动进行了扫描和量化分析。同时,在灵长类动物上,他们可能进行了初步的量子干涉尝试---不是完整的『刪除』,而是尝试微调特定神经量子通路的『閾值』或『关联权重』?”
“比如,在安全环境下,用微弱场干涉暂时抑制恐惧反应,或者在资源爭夺情境下,尝试放大服从性,”陈博士接上了话头,“这些『微调』实验,有可能让他们已经获得了一定的初步数据,得到了至关重要的参数校准和行为预测模型,如果是这样假设的话,那么郭熵崖这小傢伙现在被注入的东西,可能就是另一种性质了,所以,令君,云宫站上的东西,能再透露一点么?他们在云宫究竟已经做到了什么程度?”
一时间,房间內所有人都看向南宫昭衡。
这位中年的司晷令轻轻嘆了口气,微微低著头,仿佛是要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过了一会,他沉重的说:
“他们確实在云宫站上进行一些初步的实验和数据收集,並且试图进行第一次的改造实验,但是….他们失败了,应该说是一败涂地,他们最初的实验,创造了两个怪物…..”
“怪物?”有人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一个人几乎被剥离了所有能让一个人的行为產生混乱和不確定性的情感,变的比机器还要机器,”南宫昭衡停顿了一下,他不露声色的止住了自己左手的颤抖,將两个曾经熟悉身影的幻视驱散,“另一个则可以说是失去了人类所有的道德限制,两个怪物,这次实验残存的数据,会儘快开放权限给各位的。”
“残存的?”有人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字。
“那个实验的很多数据都在云宫站的毁灭中消失了,有一小部分实验数据,因为一个英勇的士兵被抢救了出来,”南宫昭衡眼前一瞬间闪过郭熵崖父亲的面容,“云宫站的歷史可以等,让咱们先回到眼前的问题上,现在,让我把那部分残存的数据开放给你们,请。”
隨著南宫昭衡话音落下,每个研究员面前的控制台上都伸出了一根数据线,研究员们將数据线连接到身体的接口上,开始接收数据。
房间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大概將近20分钟,陈博士猛地转向南宫昭衡,镜片上的数据流瞬间加速:“令君,按照这些实验数据来看,郭熵崖意识中的植入物,至少是这些前期实验数据的集大成者,但这个被植入的『程序』,其本质和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郭熵崖在其中扮演的確切角色,是『新版本的验证体』?针对我们的『休眠武器』?还是更可怕的『感染源』?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我们手上的情报有限,但是我们会儘快儘可能的开放情报给大家,这些年,虽然我们一直在追查,但是…….”南宫昭衡轻轻的摇了摇头。
角落里的年轻女研究员,林薇,依旧死死攥著同事的胳膊,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看著郭熵崖那张在幽蓝光线下显得异常无辜的脸,声音中充满著一种倦意:“还有郭熵崖的母亲,她作为顶尖人工智慧专家的背景,这份『渊源』,是否意味著她在这些前期实验的数据分析和模型优化中扮演了关键角色?或者,她对那个最终植入物的逻辑结构,进行了某种独特的『封装』或『优化』,让它更稳定、更隱蔽,甚至更『智能』?他的父亲又怎么和这个计划有了渊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南宫昭衡。
司晷令的眼神深处,却在此时,透露出了一种隱约的,不合时宜的鬆快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