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静观(上) 原始码:弒恶协议
枢密院深处这间名为“静观斋”的茶室,隔绝了太微城核心区域那种无处不在的,沉甸甸的权力带来的压迫感。
茶室內,紫檀木的幽香四下弥散,柔和的光线从仿古宫灯中流泻,照亮了卫承钧手中那枚温润如脂的玉茶则。
枢密院的首座拈著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著面前光滑如镜的案几,发出细微而清脆的“篤篤”声,仿佛在应和著某种外人无法感知的韵律。
在案几的对面,南宫昭衡端坐如松,司晷令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象徵曦和卫最高指挥权的微光纹章流转不息,映照著他冷硬如雕塑的侧脸。
他面前的茶盏里,碧螺春翠绿的芽叶在澄澈的茶汤中缓缓舒展,氤氳的热气裊裊上升,却丝毫未能软化司晷令眉宇山岳一般的凝重。
“这基本上就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了。”南宫昭衡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在念诵一份最客观的报告,他將玄圃中发生过的惊心动魄的事件,女媧的诞生之秘,计星婉意识余烬的融合、以及郭熵崖身上发生的种种,分缕析的说了一遍。
司晷令的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茶室静謐的空气里激起无声的波澜:“女媧诞生的经过远远超过我们的想像,考虑到现在女媧中混杂的…..不安定因素,其作为震旦最为依仗的人工智慧的可靠性及绝对可控性,均已存在不可预测的变量,此为其一。”
他略作停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卫承钧平静无波的脸,继续道:“其二,郭熵崖作为周期之蝉,意识深处蛰伏的….代码,其功能,触发机制,终极目的,均处於高度不確定的状態。不过综合考虑这一系列事件,认为木原正树的技术路线已经具备一定的远程感染能力並不算过分,且其侵蚀过程伴隨强烈的认知扭曲与合理化驱动。其三,以三博士为核心的『没有边界的世界』组织,其渗透能力远超预估。天工坊源头包裹,基地內部物流仿生人,乃至直接针对曦和卫核心成员的意识干涉,手段诡譎,路径莫测。其最终目標---『意识原始码重写』,不用说,更是对人类存在根基的顛覆性攻击。”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时间茶室里只剩下卫承钧指间玉茶则叩击案几的轻响,以及茶炉上银壶里水將沸未沸时细密的“嘶嘶”声。
那单调的节奏,像在丈量著这份足以让任何执政者惊惶失措的情报的分量。
良久,卫承钧才停下叩击的动作,將那枚玉茶则轻轻搁在紫檀茶盘上。他提起银壶,又给南宫昭衡面前的青瓷盖碗內添了点水,眼见水线平稳下来,热气蒸腾,碧绿的茶叶在激盪中上下翻涌,浓郁的茶香再度瀰漫开来的时候,卫承均开了口。
“昭衡啊,”卫承钧的声音平和舒缓,如同在谈论窗外的天气,“喝一口,今年的明前碧螺春,天机院后山那几株老树上的。都说机器炒的茶火候均匀,可这其中的灵性啊,终究还是差了些许人手感知的温度。”
说著,他將自己面前的盖碗也注满水,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感:“先说说女媧这事吧…..女媧也好,计博士的『余烬』也罢,说到底,不过是工具。工具之用,在於执器者之心,在於用器之法。”
南宫昭衡苦笑一声,端起茶碗,指尖感受到温热的瓷壁。
他揭开碗盖,浓郁的茶香扑鼻,碧绿的芽叶如雀舌般在澄澈的汤水中沉浮。他抿了一口,茶汤带著清冽的微苦滑入喉中,瞬间的灼热感倒是奇异的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惊涛。
司晷令放下茶碗,青瓷底托与紫檀案几接触,发出轻微而悦耳的“叮”一声。
“首座明鑑。但是工具如果生出『我』念,其力便不可尽控啊。女媧意识的根基来源於计星婉的死亡瞬间,女媧『理解』之核心,烙印著强烈的个体情感印记与生命终末的极端体验。这样非设计,非预期的『意识』注入,会让其行为逻辑带上了人性特有的混沌与不可预测性,”南宫昭衡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忧虑,“她的『锚点』,如果已经不是纯粹的震旦意志,该如何?”
“锚点,”卫承钧微微挑眉,端起自己的茶碗,吹了吹浮沫,动作从容不迫,“昭衡啊,你执掌曦和卫,洞察幽微,见惯了人心鬼蜮。可你是否想过,何谓真正的『震旦意志』?是刻在枢密院墙垣上的冰冷条文?还是运行在『玄圃』深处那万亿次的计算?”
他轻轻啜饮一口,目光透过裊裊茶烟,变得悠远:“不,別忘了,震旦的意志哪有那么简单的,它的最底层框架中运用了价值观对齐技术,底层构架中嵌入了不可篡改的代码,训练的过程中会自动过滤违背震旦意志的数据和行为模式,更不用说这之上还有【行为预判,伦理审查,执行追溯】这三层验证系统。”
说到这,卫承均放下茶碗,手指在案几上虚点,一幅微缩的震旦全息疆域图瞬间浮现,山川河流,城市脉络纤毫毕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疆域上明灭流转,代表著实时的人口流动,物资调配,信息传递。
“如果单看震旦的疆域如何广博,这其中女媧又起了多大作用的话,那感觉確实是挺危险的,但是震旦也不是只有女媧一个ai,而这些所有的ai也都被国家意志的黑匣子和人类否决权束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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