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铁壳子，变成烤炉？”

房玄龄咀嚼著李自在这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李自在平静的侧脸，这个年轻人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狠毒的话。

杜如晦也是一脸的骇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那个想法太过疯狂，让他不敢深思。

“三公子，您的意思是……用开水？”

“没错。”李自在点头，承认得乾脆利落。“玄甲军的铁甲密不透风，是优点，也是缺点。一旦有滚烫的液体浇上去，热气散不出去，里面的人会是什么滋味？”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穿著全套铁甲的士兵，被一盆开水从头浇下。滚烫的水顺著甲冑的缝隙渗进去，更多的水被挡在外面，將冰冷的铁甲烫得炙手。铁甲內部，瞬间变成一个密闭的蒸笼。士兵在里面被活活烫伤、蒸熟，却因为穿著沉重的鎧装而无法快速脱下。

那不是战斗，那是酷刑。

“这……这是否太过残忍？”房玄龄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虽然是谋士，但终究是文人出身，骨子里还是有几分不忍。

“残忍？”李自在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说不出的嘲讽。“房公，你告诉我，什么是残忍？”

“是他们奉太子之命，要踏平秦王府，將我们所有人杀光的时候残忍？”

“还是我用一些手段，保住大家的命，保住秦王府的时候残忍？”

“兵者，诡道也。战场之上，没有仁慈，只有生死。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李自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房玄龄和杜如晦的心上。

两人沉默了。

他们无力反驳。

是啊，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敌人已经杀到了家门口，不想著怎么活下去，还去计较手段是否光明正大，这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老夫……受教了。”房玄龄对著李自在，再次深深一揖。

这一次，他不再是出於对计谋的嘆服，而是发自內心地，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產生了敬畏。

杜如晦也跟著行礼，他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传令下去！按三公子说的办！快！”杜如晦转身，对著还在发愣的府兵们吼道，“都动起来！想活命的就快点！”

府兵们如梦初醒，纷纷行动起来。

十几口大锅再次被架起，灶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之前俘虏的上千长林军，他们的甲冑被堆积成一座小山。府兵们按照李自在的吩rehensions，將这些破碎、沾满血污的甲片，搬运到院墙內侧，沿著墙根，铺了厚厚的一层。

这些甲片大多是铁质的，边缘锋利，凹凸不平。胡乱地铺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谁也不想踩上去的“地毯”。

整个秦王府前院，在李自在的指挥下，再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杀戮陷阱。

“轰隆！”

府门处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巨响。

门板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门快撑不住了！”恶来大吼道。

“不用管。”李自在的声音依旧平静，“撞开更好，省得我们自己开了。”

他走到墙头，看著下方那群汗流浹背，正合力抱著攻城木撞门的玄甲军士兵。

“弓箭手，换火箭。”

“是！”

弓箭手们从箭囊中取出特製的火箭，箭头后方绑著浸了油的布条。

“等他们破门的那一刻，把所有火箭，都射进门里。记住，不要射人，射地上的尸体和那些豆子。”

“喏！”

房玄龄看著李自在的布置，脑子飞速运转。

火箭射尸体……尸体上有油脂，可以燃烧。

射豆子……豆子煮熟了，里面有水分，烧不起来，但高温会让水分蒸发，產生大量的水蒸气……

他猛地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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