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坐。”李世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这是一种极高的荣宠。以往，能在这里坐著跟李世民说话的，只有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寥寥数人。

“谢父皇。”李自在没有推辞，坦然坐下。

“你今天，可是给朕出了一个大难题啊。”李世民看著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自在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躬身道：“儿臣惶恐。”

“惶恐？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嘛。”李世民哼了一声，“把侯君集气得当场吐血，还把朕的户部尚书，刺激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看看，这是戴胄的奏摺。”

他將那份奏摺，丟给了李自在。

李自在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上面写的那个恐怖的数字，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父皇，戴尚书，是为国理財，有此想法，情理之中。”

“那你呢？你怎么想？”李世民紧紧地盯著他，“这么大一座金山，你就甘心，这么拱手相让？”

这是试探，也是考验。

李自在知道，自己的回答，將决定父皇对这件事的態度，也將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著李世民，深深一拜。

“父皇，儿臣从未想过，要將这座金山，据为己有。”

“从儿臣立下军令状的那一刻起，儿臣就说过，所得之利，分文不取，悉数上缴国库。”

“儿臣所为，只为替父皇分忧，为大唐开源。若儿臣有半点私心，天诛地灭！”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李世民看著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走下龙椅，亲自將李自在扶了起来。

“好孩子，是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世民拍著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歉意。

“父皇言重了。儿臣知道，雪盐干係重大，朝中必然会有各种声音。如何处置，全凭父皇圣心独断。儿臣，绝无二话。”李自在的態度，放得极低。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根基未稳，羽翼未丰。这座金山，他根本吞不下。强行去吞，只会被撑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放手，把它献给皇帝。

只有这样，才能打消皇帝的猜忌，才能换来皇帝毫无保留的支持。

用一座金山，换一个帝王的信任。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李世民看著他，心中感慨万千。

有本事，不居功，知进退，明得失。

自己的这个儿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出色！

“你虽无私心，但朕，却不能没有公心。”李世民重新坐回龙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有功，就当赏！这是朕的规矩。”

“朕决定，成立一个『皇家盐业司』，独立於三省六部之外，直接对朕负责。专门掌管雪盐的生產与销售。”

“这个盐业司的提举，就由你来担任！”

“盐业司所得之利润，一成，归你雍王府，作为你的封赏，也作为盐业司的日常开销和技术研发之用。剩下九成，全部纳入朕的內帑，由朕亲自支配。”

李世民的这个决定，不可谓不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