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推门进去，一个穿著体面，看起来像个富商的中年男人，早就在角落的桌子旁等著他了。这个人，正是侯君集派来的老刀。

“来了？”老刀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王二畏畏缩缩地坐下，双手不停地在满是补丁的裤子上搓著，不敢看老刀的眼睛。

“想……想好了吗？”老刀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掌柜的，那……那可是朝廷的盐场，是雍王殿下的產业。要是被发现了，是要砍头的啊！我……我不敢……”

“砍头？”老刀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在桌上。钱袋口鬆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豆子，足有十几颗。

“这里是二十两金子。有了它，你欠赌场的钱，不仅能还清，还能剩下大半。你可以带著你的老婆孩子，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南方买上几十亩地，舒舒服服地当个富家翁。一辈子都吃穿不愁。”

王二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袋金子上，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二十两金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刀看著他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他把钱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纸，拍在桌上。

“这是你在镇东头『大发赌场』里，签下的赌债文书。一共是三十贯钱，利滚利，现在怕是得有五十贯了吧？”

王-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怎么会有，你不用管。”老刀的语气变得阴森起来，“我只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从这个门走出去，不出一个时辰，这张文书，就会被送到盐场的周司丞手里。你说，一个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的工人，周司丞还会留著你吗？到时候，你没了活计，赌场的人，会怎么对你？你那个如花似玉的婆娘，还有你那个刚会走路的儿子，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这番话，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王二的心里。他能想像到，一旦赌场的人找上门，自己的家，就彻底完了。妻子会被卖掉，儿子也会被抢走，他自己，更是会被活活打死。

一边是砍头的风险，另一边是家破人亡的绝路。

王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我干！”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这就对了。”老刀满意地点了点头，將那袋金子，重新推到了王二面前。“识时务者为俊杰。事成之后，还有八十两黄金。一百两金子，够你几辈子花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事情很简单。三天后的晚上，是下弦月，天最黑。你负责在那天晚上，往三號滷水池里，倒点东西就行了。”

“倒……倒什么？”

“到时候，我会给你。你放心，那东西无色无味，倒进去，神不知鬼不觉。”老刀拍了拍王二的肩膀，“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办好了，荣华富贵。办砸了，你和你全家，都得给我陪葬！”

王二失魂落魄地拿著那袋沉甸甸的金子，走出了酒馆。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手里的金子，不是財富，而是催命的符咒。

他不知道，就在他走进酒馆后不久，一个穿著粗布衣服，头上包著头巾，看起来像是附近村妇的年轻女子，也在酒馆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一直锁定著酒馆的门口。

这个女子，正是李自在派来的四名青衣剑侍之一，代號“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