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谁派你来的？”恶来看都没看他，声音沉闷，却带著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老刀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摆出了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势。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別想从我嘴里，知道一个字！”

“嘴还挺硬。”恶来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站起身，走到老刀面前。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老刀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老刀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惨叫出声，额头上冷汗淋漓。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恶来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主公说了，要留你活口。所以，我不会杀了你。但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觉得，死了，才是一种解脱。”

他掰著自己的手指，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比如，我可以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从手指开始，然后是手腕，胳膊，脚趾，脚踝，腿……放心，我会控制好力道，保证让你清醒地感受到，每一根骨头断裂时的声音和感觉。”

老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看著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巨汉，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想咬舌自尽，却发现自己的嘴里，早就被塞上了一团破布。

“你叫老刀，对吧？侯君集手下的金牌杀手。”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柴房门口传来。

老刀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衣，蒙著面纱的女子，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正是之前在山坡上，用剑制住他的青鸟。

老刀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青鸟缓缓走进柴房，手里拿著一张纸。

“刘三，原名不详，三十七岁。十六年前，流落长安，被宿国公侯君集所救，收入府中，训练为死士。因一手刀法出神入化，得名『老刀』。十年来，替侯君集暗中除掉的政敌，不下十人。其中包括……”青鸟淡淡地念著纸上的內容，每念出一个名字，老刀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亲手所为，是绝对的机密！除了侯君集和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雍王李自在的手里，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情报能力？！

老刀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意识到，在对方面前，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所谓的严酷训练，所谓的寧死不屈，在绝对的情报碾压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我说……我全都说……”老刀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另一边，周勇正在“焦急”地等待著大夫的“诊断结果”。

那名从镇上请来的老郎中，被带到滷水池边，用银针试了试水，又闻了闻，最后颤颤巍巍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此水……有毒！而且是剧毒！无色无味，入水即化，人畜食之，三步必倒！”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工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勇更是捶胸顿足，当场下令：“封锁！彻底封锁三號滷水池！另外，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向长安！向提举大人稟报！盐场……盐场出大事了！”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向长安飞去。

而此时，在盐场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个新建的，小了许多的滷水池，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里面，盛满了从三號池子里，偷偷转移出来的，真正的滷水。

几个李自在的亲信护卫，正守在池子边，看著不远处那场逼真的“大戏”，脸上都露出了钦佩和兴奋的神色。

提举大人的这一招“將计就计，请君入瓮”，实在是太高了！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连口供都有了。就等著看，长安城里，那几位“大人物”，该如何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