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侯君集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无力地靠在车厢里，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釜底抽薪”之计，恐怕已经变成了“引火烧身”之祸。

而就在全城风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时，事件的中心，皇家盐业司的提举李自在，却正在自己的公廨里，慢条斯理地品著新进的春茶。

门外，张玄和几个司事，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时地探头朝里张望。

“这张提举……不，李提举，怎么还坐得住啊？外面天都要塌下来了！”

“是啊，我刚从户部那边过来，听他们说，御史台已经有好几位大人，联名准备弹劾奏疏了！”

降为司事的张玄，听著这些议论，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李自在！你不是狂吗？你不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吗？现在好了吧！出了这么大的事，看你这次怎么收场！最好是被皇帝砍了脑袋，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公廨的门开了。

李自在神色自若地走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

“提举大人！”钱三连忙迎了上去，急得满头大汗，“您可算出来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李自在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神色各异的下属，淡淡一笑。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走到院子中央，朗声说道：“都听著。从现在起，各司其职，不准妄议此事，更不准擅离职守。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动摇人心，一律按盐业司规矩，严惩不贷！”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心里却在冷笑：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装腔作势！

李自在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朝著大门走去。

“提举大人，您……您要去哪？”钱三跟在后面，追问道。

“进宫。”李自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啊？！”钱三失声叫了出来，“现在进宫，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自在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话。

“不，我是去……看戏。”

甘露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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