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安抚人心。你要告诉他们，我李自在，不是去摘桃子的。燕郡王李艺为国尽忠，劳苦功高，他麾下的將士，也都是我大唐的功臣。只要他们忠於大唐，忠於陛下，我非但不会打压，反而会予以重用。”

“第二，宣示主权。你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宣读我的委任状。让他们明白，我，才是幽州和天节军名正言顺的新主人。这一点，不容置疑。”

“第三，”李自在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试探虚实。我要你仔细观察，每一个接到赏赐和听到我命令的人，他们的反应。谁是真心归顺，谁是阳奉阴违，谁又是心怀鬼胎。把这些，都给我记下来。”

裴矩躬身领命，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智珠在握的笑容。

“主公放心，老臣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太懂李自在的意思了。

这就像是在一锅浑水里，投下了一块石头。

石头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看水下的鱼，会因为这块石头，泛起怎样的浪花。

有的人，会因为这份赏赐而心安，觉得新主公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有的人，则会因为这份赏"赐而警惕，觉得这是拉拢人心的手段，是笑里藏刀。

还有的人，或许会不屑一顾，觉得这不过是小恩小惠，想要收买他们，还差得远。

裴矩要做的，就是那个站在岸边，冷静观察著这一切的人。

“去吧，带上一队亲卫，注意安全。”

“诺。”

裴矩领命退下，立刻就去准备了。

看著裴矩离去的背影，张昭抚著鬍鬚，讚嘆道：“主公此计，高明。裴公此人，曾在前隋歷经三朝，侍奉过数位君主，最擅长的，便是揣摩人心，处理这种复杂局面。由他出马，最合適不过。”

“一个唱红脸的还不够。”李自在笑了笑，“我还需要一个唱白脸的。”

他转头看向窗外，院中，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猛將，正在练功。

正是典韦。

“传我將令，命典韦，率三千北府军玄甲锐士，即刻开拔，前往幽州与白云城交界的玉门关驻扎。”

“告诉他，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踏入幽州地界。但只要幽州城內有任何异动，他可以临机决断，先行处置！”

张昭心中一凛。

他明白了。

裴矩带著礼物和善意前去，是“礼”。

典韦带著三千精锐铁骑屯於边境，是“兵”。

先礼后兵，恩威並施。

主公这是要告诉幽州那帮人：顺我者，有酒有肉，加官进爵。逆我者，我身后的刀，也已经磨好了。

给你们脸，你们要接住。若是不接，那接下来，就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张昭几乎可以预见，幽州那帮骄兵悍將，心里会是何等的七上八下。

“主公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张昭由衷地说道。

李自在摆了摆手：“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还要等我亲自到了幽州，才能开场。”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图。

现在，他就安坐於白云城，等著罗成到来，也等著裴矩从幽州，带回他想要的消息。

幽州这盘棋，棋盘已经摆好。

他倒要看看，棋盘上的那些棋子，会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