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楼之上，北风呼啸，吹得城头那面“靖”字王旗猎猎作响。

李自在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连绵的城郭，投向那片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风吹动他青色的衣袍，让他修长的身形看起来如同山巔上的一棵青松，挺拔而孤傲。

身后，罗成安静地站著，像一桿標枪。他身上的鎧甲在夕阳下反射著冷硬的光，年轻的脸庞上，復仇的火焰已经不像最初那般灼人，而是沉淀了下来，化作了更加內敛和坚定的力量。

这半个多月的整合与操练，让他对这位年轻的主公，有了全新的认识。

一开始，他以为主公只是武功盖世，强到不像凡人。但后来，他看著主公如何处理幽州的军政，如何提拔秦琼、程咬金，如何恩威並施地收服左天成，如何条理清晰地颁布一道道命令，將天节军和北府军这两支原本陌生的军队，开始捏合成一个整体。

他才明白，父亲信中所写的“雕琢”二字，是何等的深意。

这位主公的强大，绝不仅仅在於那神仙般的武力，更在於他那深不可测的智慧和手腕。

“主公，我们什么时候，去草原上，给他们找点麻烦？”罗成终究还是年轻，看著那片草原，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里，压抑著一股渴望。

李自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快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

“当这把刀磨到最快的时候，就是它出鞘的时候。草原上的血，也该流得够多了，是时候，让它换一种流法了。”

罗成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能感受到主公话语中那股磅礴的自信。他不再多问，只是將腰杆挺得更直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楼下传来。

一名亲卫快步登上城楼，单膝跪地，大声稟报：“启稟主公，城外十里，发现一队人马，打著京城禁军的旗號，正朝幽州城而来！”

京城来人了？

罗成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李自在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他缓缓转过身，看著那名亲卫，问道：“为首的是何人？”

“回主公，对方自称是宫中来的天使，奉陛下圣旨，前来宣召。”

圣旨？

堂下的秦琼、程咬金、左天成等人，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都起了变化。

特別是左天成，他那张粗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主公，这……这长安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圣旨，怕不是来者不善啊！”程咬金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话，当即就嚷嚷了起来，“主公您刚接手幽州，又在城外露了那么一手，京城里那位陛下，怕是坐不住了。”

秦琼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比程咬金想得更深一些。靖王殿下以雷霆之势收服天节军，这事传回长安，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功高震主，向来是为臣者的大忌。何况，靖王殿下如今手握北府、天节两支大军，总兵力超过十五万，几乎掌控了整个大唐的北境防线。

这样的权势，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夜不能寐。

“都慌什么。”

李自在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坐在主位上，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不急不缓。

“圣旨来了，接著就是。天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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