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钱的目光落在维修区角落的一堆废铁上，那里扔著半截断裂的管道，断口处的金属呈现出冰碴般的白色。

“有没有备用管道？”他问道。

“早就用完了。”张工苦笑道：“这座工事原本是储备弹药的，供暖系统是后来加装的简易款，备件库里只有些通用零件，根本不匹配。我们之前拆了西边废弃宿舍的暖气片熔成钢板，才勉强凑够修补材料。”

杨密突然指著远处的铁丝网：“那边是不是有座物资仓库？我昨天路过时看到门锁著。”

“那是守夜军的地盘。”张工的声音压得更低道：“里面確实有许多管道零件和物资，但李军队长说那是军队的物资，我们去申请了三次，连仓库门都没让进。”

郑钱的指尖在温热的管壁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这种情况其实早有预料，甚至郑钱也能理解，换做自己的话，想必也会那样做。

看到郑钱不说话，张工又忍不住开口道：“李军以前就是负责看守这座工事的人，灾变后死了一批人，他便拉著剩下的人占了物资库。

说是『维持秩序』，其实就是圈地为王。我们这些搞技术的没武器，只能看他们脸色行事。”

郑钱摇了摇头，目光瞥了眼一脸愤怒的张工。

对於其说的话语，他是保持了半信半疑的態度。

根据他与李军的几面之缘来看，这位李军队长能在这种时候还收留保护那么多的弱者，其实已经是很好了。

至於占用物资材料什么的，也属正常。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工事里的，李军身为驻守工事的领头人，自然没有义务让给別人。

不过……

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他觉得还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大家合作的。

再次看了眼说起李军就有些怒意的张工，郑钱微微一笑道：“如果有那些管道零件，你们能否保证这工事里面的供暖？”

听到郑钱如此说，张宏发顿时一脸兴奋道：“当然可以……不过……”

“什么？”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缺人手清理锅炉燃烧室，里面的积灰快堵死了。我手下的这些人还得负责维护其他地段。”

郑钱笑了笑，点头道：“这个好说。我回去之后便派之前王强那边的人手过来帮忙清理。”

听到郑钱提起王强，张工顿时面色一变道:“这……那些人能愿意吗？”

郑钱笑了笑，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对杨密说道：“我们走吧，回去准备一下，然后去找李军队长谈一谈。”

杨密笑了笑，看了眼神色尷尬的张工，两人转身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