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程，都表现得温文尔雅，和蔼可亲。

他主动地，为罗浩浩夹菜，向他询问一些在球队里的生活趣事，聊著上海最近的天气和新闻。

他绝口不提，任何关於足球，关於欧洲，关於门德斯的话题。

但正是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和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反而让罗浩浩，感到了一种比上次更加巨大的、无形的压力。

就在饭局即將结束，气氛也变得越来越轻鬆时，林悦的父亲，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著罗浩浩，突然，拋出了第一个，就极其尖锐的问题。

“小罗，你这次去见门德斯，你自己有没有想过，他为你规划的，会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罗浩浩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大考”，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沉著地，回答道：“林叔叔，我想，以门德斯先生的风格，他大概率，会先利用他在葡超的影响力，为我安排一个能踢上主力的跳板。然后，再根据我的表现，来决定我下一步的走向。”

林悦的父亲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那你如何看待，现在很多中国球员留洋，更多的是被外界看作『商业价值』大於『竞技价值』的普遍现象？你觉得，你自己的身上，有没有这种『商业的泡沫』存在？”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著罗浩浩，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正一脸紧张地看著这一切的女儿，“对於你和我家小悦的未来，你，有清晰的、具体的规划吗？”

一个又一个的、堪比cctv5《足球之夜》深度专访的专业问题，被接连拋出。

罗浩浩，沉著地，一一应对。

他將自己“必须先为上海东亚，踢完一个赛季，爭取一个好的成绩后，再考虑留洋”的承诺，將自己对未来职业生涯的思考，將自己对林悦那份真诚的、充满了担当的感情，清晰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位未来的“准岳父”面前。

最终，他的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成熟，那份清晰的职业规划，和他那份毫不掩饰的、想要成为世界之王的远大志向，彻底地，打动了这位在商场和媒体界，阅人无数的传媒大亨。

饭局结束，当罗浩浩和林悦，准备离开时。

林悦的父亲，叫住了罗浩浩。

他递给了罗浩浩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名片。

“这是我一个在葡萄牙生活多年的老朋友，以前也是踢球的，现在，是葡超豪门本菲卡俱乐部的首席球探。”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那种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提点。

“门德斯，首先是一个商人。他会告诉你，所有他想让你听到的、对你最有利的东西。”

“而我的这个老朋友，他是一个真正懂球的、纯粹的足球人。”

“你这次去，听听门德斯怎么说，但有空的话，也去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兼听则明，对你没有坏处。”

罗浩浩接过那张名片，看著上面那个陌生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葡萄牙名字——『rui costa』（鲁伊·科斯塔），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次的欧洲之行，或许，会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复杂。

充满了选择，也充满了……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