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烟云初涌 定风波1934
20、烟云初涌
小乞丐瘦得锁骨浮凸,此刻却兴奋得指尖发颤,小脸涨成紫茄色,“丁掌柜说让您带我入洪门——说是您入了帮会,身边得有个跑腿的......“话音未落,朱七突然瘪嘴嘀咕,“可您这帮会发不发刀枪?您这排第几啊?管哪片码头?“唐维楨下意识摸向票布,指尖摩挲绢布暗纹时,忽觉掌心湿漉漉的。
“还发刀枪呢,做梦呢吧?”
佯装亲昵揉乱朱七发顶,余光却瞥见姚四缩在墙角揉搓淤青的脸,唐维楨脑子里如走马灯般闪过丁庆的安排:这小乞丐真当丁庆是菩萨?老狐狸让朱七跟来,分明是拴住姚四这枚不知何时炸的霹雳弹。
丁庆那日断言犹在耳畔:“......这小乞丐孤身从韶关走到广州,不是饿死的狼崽,就是会吃人的小鬼。若他忠心,咱们养著;若心怀歹意......“最后忠厚脸庞竟浮出忧色,望向唐维楨时,眼里有柔和暖意,言语之中却透著狠辣,“还有那姚四,少爷也得留神.....若遇事难决,便来寻我…….“
“对了,那丁掌柜怎会突然改主意?“唐维楨刻意加重语气,笑吟吟地看著小乞丐。
朱七却浑然不觉,只顾手舞足蹈,“他说您入了天下第一大帮,总得有个跟班撑场面!工钱还是茶楼付呢!等发了薪,俺请您吃双皮奶!“
少年说到激动处,喉结上下滚动。
“唉,就是个小么满而已啦!“唐维楨抬高声调,语气里带著少年人的得意,刻意將“么满“二字咬得极重,仿佛那是最尊贵的封號。
余光扫过朱七瞬间亮起的眸子,唐维楨暗嘆,丁掌柜这是想了一夜,才想著给自己一把未开刃的刀?
身旁的姚四突然咳嗽一声,淤血的脸扭曲著,“少爷,舅老爷也嘱咐我了,您身边总得有使唤得上的人......“
唐维楨暗笑,丁庆的算盘珠子果然噼啪作响:朱七若有异心,姚四这黄永璋的狗便是现成刀;若朱七赤诚,至少能支走姚四。养一个本该饿死的小乞丐,总比留著姚四这颗钉在肉里的刺强。
“死眉塌哈眼的……有什么用?”。朱七撇撇嘴扫一眼姚四,可又满脸迷糊地看看唐维楨,“么满……这么满是干啥的啊?”
“你这小乞丐,嘴巴太贱了……”姚四满腔怨气,抬手摸摸脸,“你懂怎么照顾人?”
“有手有脚的要你照顾什么?”小乞丐胆儿肥得很,立马呛声,又侧头再度好奇道,“大哥,这么满,是干啥的?”
唐维楨狠狠看了姚四一眼,又看向朱七,抓抓脑袋,也有些犯迷糊,“这么满……,我、我也不知道干啥的。”
朱七:“……”
……
少年心性终究爱与同龄人廝混。唐维楨家中曾下人无数,可遭逢大变之后,看谁都觉得都是那表面恭敬如瓷、內里裂纹丛生,人心好恶,哪是能看出来的?
遇见如朱七这般来歷成谜,却识文断字的小乞丐,简直就是愉悦得紧,更紧要的是,反正两人都是半斤八两的草包模样,打打闹闹再不体面,也丟不到外人眼跟前。
才走了几步,唐维楨沉思了一阵,又想起另一件事,突然开口道,“朱七啊,虽说也不用鼎晟出粮,但你总是跟著我也不是个事,我毕竟才入洪门,又不能收手下,日常不知道允许不允许带你一起,要不然,你看有能做的营生就去做,我能帮的肯定会帮。“
“俺听大哥的。“朱七满脸的无所谓,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对了,票布,什么叫票布啊?”
“……少爷,这洪门规矩大,可我却走不得,黄老爷已经吩咐下来了的,我要是不照顾好少爷,那就是一死啊……“跟在后边的姚四听唐维楨说入了洪门暂时不得带手下,赶紧急匆匆插嘴说道。
“洪门的身份凭证,就像政府给的身份文牒。“唐维楨答罢,斜睨身后低眉顺眼的姚四,“姚四,你既无拳脚傍身,如果如昨日一般,再发生事故,你確定能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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