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沙暴中的復仇 西风归长安
“黑沙暴!”
同样的三个字也从张騫的口中说出,登时让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当地的牧民把沙暴分为三个等级,丙级的叫白沙暴,它在空中捲起一层浅沙,雾霾瀰漫,却不猛烈;乙级的叫黄沙暴,大风吹捲起漫天黄沙,十步之外人畜不分;而甲级的沙暴不仅浓云遮天,狂风乱舞,还夹杂著雷鸣闪电,飞沙走石,它以迅猛之势席捲过境,拔掉树桩,掀翻屋顶,將人畜卷到空中,撕得粉碎。
身处此种沙暴中的人,既找不到归途,也看不清来路,被狂沙层层裹挟,遁入无尽的黑暗,因此牧民们给它起名——黑沙暴。“黑沙过境,寸草不生。”无论何时何地,一旦遇上黑沙暴,纵然有九条命也不够用。
滚滚黄沙瞬间吞没楼兰,狂风汹涌地灌进衣甲,大纛哗啦啦作响,虚空之中不时有霹雳落下,闪出耀眼的白光,映照在匈奴士兵惊恐的脸上。这场黑沙暴虽然摧枯拉朽,但却是张騫等人最好的掩护,趁著匈奴大乱之际,他们將腰背紧靠一起,手拉手朝南城门走去。
风声在於丹的耳边呼啸,无数碎石拍打在脸上,让人感到一阵生疼,他正想把狼裘面罩往鼻樑上拉一拉,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马鸣,於丹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落单的骑兵正拉拽马轡,那只尖削的鹰鉤鼻因为愤怒变得红亮。
“伊稚斜!”
於丹眸光一凛,胸中的怒火猛地燃起。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只要衝上去砍下他的头颅,父王的大仇当报,单于之位也会重新属於自己。想到这,於丹唰地一下抽出长刀,顶著狂风冲了出去。
“你去哪?”
张騫在后面大喊,眼看就要逃出楼兰,这个匈奴太子发哪门子疯?就在此时,南城门忽然传来一阵震耳的轰鸣声,似乎是某种重物移动的声音,他眯眼一望,顿时大吃一惊,原来七八个匈奴士兵在葛先的带领下,正奋力推动城门,企图关闭这条唯一的逃生通道。
“大头,你们先走,我去找於丹!”
不等甘父转身,张騫手握节仗一路小跑,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怎么每次都这样……”甘父嘟囔了一句,隨后一咬牙,带著其余人朝南城门方向跑去。
於丹顶著风沙前行,周围不时出现溃逃的士兵和惊慌的马匹。劲风如刀,粗沙似箭,每一步都异常艰辛,但再难他也会坚持下去,就像过去的二十七年一样。於丹从一个不被人看好的边缘之人,一步步成长为匈奴太子,这么多年受过的苦只有自己知道,现在只要坐上匈奴单于的宝座,他就能成为草原之王,让所有嘲笑、谩骂、看不起他的人统统闭嘴。
那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於丹压低身形,紧握长刀,在风沙的掩护下,像恶狼般朝猎物扑去。寒光闪过,伊稚斜猝不及防,只能下意识举刀抵挡,只听“鐺”地一声,巨大的衝击让他跌落马下。
但伊稚斜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短暂的慌乱过后很快恢復冷静,顺著落地的方向就地一滚,重新摆好进攻的姿势。
“於丹!“看到眼前的人竟是太子,伊稚斜不禁笑了起来,“也好,本来就要找你,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於丹狠狠啐了一口:“伊稚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亏你还贵为左谷蠡王,竟敢谋害大单于,嫁祸於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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