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一章 旧疤  暗潮之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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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点,缉私局停车场已空了大半。路灯昏黄,將並排走的人影拉得很长。

陈远山的车停在靠近出口的地方,林澈与他一起走到大门,刚想掏手机打车,陈远山拉开车门,冲他一歪头,“上车吧,一起带你回去。”

看著眼前人撑著车门等他过来的样子,林澈心里有了盘算。於是他没假么假事的拒绝,而是扬起一个笑,“谢谢陈处。”然后利索钻进副驾驶。

车內还残留著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一股木质香调的味道,让林澈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闻到过。

他繫上安全带,目光扫过中控台,那扔著一盒抽了一半的烟。

车子缓缓使出缉私局,城市的霓虹透过挡风玻璃,在两人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林澈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组织编排语言。

“陈处,你平时下班都是直接回家?”林澈挑起一个话题。

故作隨意地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不然呢。”陈远山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林澈笑了笑,“这么晚下班肯定饿了,昨天那家拉麵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我请。”

陈远山缓慢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明显带著疑问,不过並没有问出口,他只说,“不去了,今天折腾一天,太累,想回去睡觉。”

车里气氛冷下来。

“好,那我们都早点回去休息。”林澈没再坚持,转头望向窗外,深港的万家灯火在眼前缓缓铺展。

街道上人流如织,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提著电脑包匆匆走过,穿著时髦的年轻人举著手机在网红店前排队;便利店24小时不灭的萤光招牌下,几个醉汉勾肩搭背地大笑,笑声被双层巴士的轰鸣盖过;十字路口,戴著头盔的外卖骑手闯过红灯,电动车尾箱里汤麵还在冒著热气。

林澈指尖在玻璃上轻点,倒影里自己眼中映著流动的光斑。

这座不夜城的每个角落都在上演著故事,写字楼通明的窗户后可能藏著做假帐的电脑,酒吧后巷的阴影里或许正进行著不可告人的交易。而那些擦肩而过的笑脸背后,又掩盖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辆救护车飞一般鸣笛驶过,刺耳警笛声转瞬淹没在鼎沸人声中。

林澈又不可控制的想起赵亮,如果他还活著,是不是每天也走这条回家的路,看同样的风景。

可这座城市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就像那些藏在光鲜表象下的罪恶,永远在黑暗中继续滋长。

-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穿行,窗外的流光溢彩在陈远山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变幻光影。他握著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隱约可见。

表面上看,他依然是那个与平时无二的陈处长。

冷藏厂爆炸后,他冷静地开导崩溃的林澈,条理清晰地安排现场勘查,事无巨细走访每一个可能的目击者。就连此刻,他的呼吸都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赵亮的身影被烈焰吞噬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轰然倒塌。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看著海关系统的同志在自己面前死去。

那种痛楚像一把钝刀,在心臟上来回磨著,比林澈此刻的崩溃更加绵长,更加刻骨铭心。

车窗外的霓虹在陈远山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望著后视镜里林澈那张年轻而痛苦的脸,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他,也像现在的林澈一样意气风发。

刚从警校毕业的他,眼里闪著理想的灿烂光芒,坚信正义终將战胜邪恶,坚信他能將一切黑暗挡在国门之前。

直到十年前那个雨夜,同生死共命运的战友倒在血泊中,鲜血混著雨水在地上蜿蜒成河。

从那天起,陈远山给自己打了一剂强效“麻药”。

他开始戴上一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用漫不经心的笑容掩饰內心伤与痛。在局里,他成了那个整天插科打諢、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陈处”;在酒桌上,他是那个千杯不醉、满嘴跑火车的“陈哥”。

所有人都以为他生性如此,没人知道这不过是他封闭自己的方式。就像给伤口打了一针麻醉剂,他成功地麻痹了自己的心。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游走在情感边缘的旁观者,仿佛这样就能永远避开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直到今天。

看著林澈颤抖打下“辞职信”的样子,看著那双和自己当年如出一辙的,充满痛苦与迷茫眼泪。

陈远山突然发现,那剂“麻药”已经过了期。

原来有些痛,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它只是被暂时麻痹,在心底最深处悄悄发酵,等待著某个时刻,像现在这样,排山倒海般捲土重来。

“陈处?”林澈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嗯?”陈远山微微侧头,看到了林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和未消的愤怒,他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十年前自己在医院醒来时,从镜子里看到的也是同样的眼神。

隨之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既羡慕林澈还能这样直白地宣泄痛苦,问出心中疑问,又心疼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不得不经歷这些。更多的时候,他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就像当年他的师父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自己那样。

当年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出院的那天,也是雨夜。

师父带著他离开,那个总是挺直腰杆的男人,第一次在他面前佝僂了背脊,却还是强撑著,说:“远山,脚下这条路,还长著呢。”

这句话像刀子刻在他心上。

所以这么多年,虽痛苦,可陈远山咬著牙没放弃。他不能倒下,要替那些离开的人继续走下去。

每一个未破的案子都是他活著的理由,每一道未解的谜题都成为支撑他前行的动力。

还有,那些逝去的人,要用十年前的真相来祭奠。

虽然这条路,比他想像的要长太多,也难太多。

车载电台响起李宗盛的声音。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

攒著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著淡淡地记著

就算终於忘了也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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