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旅游 断我
“然后呢?”刘谋很是著急。
“然后……”高顏瞪大了眼睛,轻轻扬起了头,脸上似有调侃之色,这是眾人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然后,被绑著的沙海涛突然觉醒啦!”
“觉……醒?”刘某重复著这个词,而林东记录的手也僵住了。
“对,对,是觉醒了!沙海涛用力挣脱了绳索,一个后空翻,施展出了破空劈,把周安全打翻在地,隨即单手抓著他从二楼甩到了一楼牛棚,便飞身下楼,拖出铡刀把他铡了!”
“……”
两个警察都瞪大了眼睛,似乎眼前出现了幻觉。他俩对视了一眼,又是诡异的沉默。
“……”
高顏把手高高抬起,缓缓归拢在胸口,做了个合十:“沙海涛自知必死无疑,他支开了妹妹沙顏,交出了户口本,让她远走高飞,自己杀身成仁,点燃了汽油!”
“你逗我呢?”林东被高顏的那段莫名其妙的描述给气笑了,“严肃点!啥就突然觉醒,什么后空翻的,武侠小说呢?”
刘谋倒不生气,只是眉头微蹙,用力地撕扯了下嘴上的皮,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28號,是沙海涛杀了周安全后自焚的。那他为什么要打那通给民政的电话?而你在发生这样的事儿以后,为什么不报警?”
高顏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把一根纤细的手指头伸了出来,两个问题一起回答了:
“第一,我一直在说,我讲的是个故事,只不过故事的主角也叫高顏,故事內容夸张点、有些错漏不为过吧。第二,在这个故事里高顏是一切事件的导火索。不报警可能有她的苦衷吧。”
刘谋眉头仍然没有舒展:“苦衷?你的苦衷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协助沙海涛腰斩了周安全,或者胁迫沙海涛自杀?”林东也学著刘谋的语气追问:“对呀,你这么討厌沙海涛,有可能是你偽造现场,在周安全和沙海涛两败俱伤以后,杀掉了他们?”
“警官!”高顏拉长了声音:“我再强调一遍,我一直是在讲故事,请你们不要跟我对號入座。”说“我”这个字的时候她特意把手指头指向了自己。此时她仍见到林东簌簌地记著笔记,不屑地笑著摇摇头:“林警官,我还需要说第三遍吗?你不会把我编的故事写在你的案情记录本上吧?这样很不专业,你是新手吧?”
林东尷尬地放下笔,瞪了一眼高顏,但也无计可施,看著刘谋,等他下一步指示。
刘谋轻轻敲击著桌面,顺势往座椅靠背上一靠,眯著眼看面前的高顏,心里盘算著:“她讲这个虎头蛇尾的故事意图是什么?囉囉嗦嗦讲了这么久的苦情人生,就是情感宣泄?可最后关键的地方,她明显是在糊弄警方。为什么?”
“这个故事跟真实的情况有什么区別?”刘谋问,这是他思考良久后,想出的唯一问话。
“区別就是,我是27號回去找到了户口本以后当晚就开车走了,没有遇见沙海涛,更没有见到周安全。2008年12月28日,我不在何宴村。严格来说,27號晚上我就不在何宴村了”
“28號案发时……你不在何宴村?”林东问疑竇丛生:“那你在哪里?”
“瑞士。”
“瑞……士……?”刘谋怀疑自己听错了,“外国?欧洲那个?”
“对。”
事情的画风变得太突然,两人有点接不住这个反转。
“你们不是在查我吗,可以去公安出入境调取一下我的出入境记录,2008年12月28日,我乘坐国际航班,从上海飞往了瑞士,十多年前的记录,具体是28號下午,可以查到。”
公安出入境管理局和刑侦支队是平级的部门,刘谋在那边有熟人,立了案的事儿走程序也快,他立刻拿出手机给出入境那边联繫询问,按照他给的信息,对方很快给了刘谋回復。
在出入境记录里,真的调取了高顏在2008年12月28日下午的出境记录。高顏在上海乘坐飞机直飞瑞士,並且在15天后,从瑞士直飞回来。
因为涉及命案,出入境还特意给海关也联繫了下,从海关也查到了同样记录。
刘谋粗略地计算了一下,08年,在没通高铁的年代,省会的新机场也没建好,要驱车从何宴村去上海至少要14个小时,加上安检和出关手续,想要坐上28日傍晚的飞机,她必须27號晚上就要一刻不停的开车。
而28號上午沙海涛打了电话,所以28號下午他的自焚,高顏绝对不可能参与。
想到这,刘谋感觉一阵眩晕,他琢磨了许久,看著一脸平静的高顏:“你去瑞士干什么?”
“旅游,毕业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