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错位 断我
“我们看材料。沙海涛的案子要重新捋一捋了。你不觉得腰斩的尸体,手掌和脚掌的不同,跟沙海涛的身体缺陷吻合吗?”
“是的,我也想到了。沙海涛右手六指和右脚残缺。”林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移花接木”,他拍了下手,好似想到了什么:“您是说……自焚的可能不是沙海涛?有人狸猫换太子,火锅换底料!”
“我不確定,派出所最开始认定沙海涛是自焚者,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六指和右脚脚掌。如果尸体是被调包的……”
“对对对,”林东抢著说道:“如果沙海涛那天没有死,像打电话那档子事儿就可以解释了。”他停了会,似乎想到了什么神奇的地方:“我估摸著,被烧死的怕是周安全,沙海涛才是那个后来被腰斩的人?哎?这……”他又摇摇头,觉得不对劲:“那是谁杀的沙海涛?高顏吗……不对不对,她出国了呀……这……”
在没有明確的证据之下,两人不敢再轻易下结论了。
但他们知道,如果真的是调包,目的一定是为了掩盖某种真相——高顏刻意让他们忽略的真相。
刘谋想到了沙海涛那具焦尸,他们尝试著想去查,但询问严斌所长得到的回覆却是,当年沙海涛自焚以后,因为找不到家属,就在医院太平间冻了十几天,后来高顏回村,领回了尸体,当天就把他火化了。
“果然,又是高顏。”“我肯定,高顏知道这个结果,”刘谋捏了下拳头,看著窗外的雪:“高顏……今天,你的故事,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告诉我们什么?”林东不解。“她不是应该隱瞒什么吗?”刘谋绷著嘴,搓著自己的鬍子茬,认真地说道:“高顏是个心理战高手,说话简单明了,为什么要跟我们讲那个冗长故事,半真半假,最后还故意露怯。她完全可以不说话的。一定在刻意引导我们什么。”
“那刘队,你说咋整,线索乱七八糟的,还互相矛盾。总得找个突破口吧。”
林东问得没错,证据太少、线索太多而矛盾,真真假假已经分不清,他们急需要有个突破口。
刘谋突然脑中闪现了一个身影,像是自己的妻子,又像是……周安琪。
“周安琪,对了,从周安琪入手。”他脑子突然明了了。
“周安琪能说的已经都说了呀,现在连周安全死没死都不知道。还能从她那里问出点啥?”
“不是从她那里问出什么新信息,而是从她在这个事情中的角色入手去想疑点,说白了,其实就是高顏对她的態度。”
“態度?”林东皱著眉不知所以。
刘谋拍了拍林东的肩膀:“你想想,高顏面对我们的传唤丝毫不慌张,显然是早有准备,她早就猜到心態不稳的周安琪会投案。而周安琪跟她又不是一伙的,那有没有可能周安琪是被高顏利用了?”
“嗯?被利用?周安琪不知道吗?”
刘谋继续说道:“对,高顏不是小孩子了,她没必要在周安琪去医院加號求她串供的时候,还刻意吊著周安琪玩,她应该……就是故意的。”
林东思考著这段话里的逻辑,半晌扭了扭僵直的脖颈:
“故意把周安琪推给我们的?给我们带来周安全已死的消息?”
“对”刘某点点头:“这个案子查下去,我们早晚会盯上周安琪。高顏是知道的。”
“可是,如果把我们往死者是周安全的方向引导,而高顏又知道死者不是周安全,她何必整这一出?这不一查就查出来了,还容易让我们怀疑上她。”
“这就是我想说的,发现尸体是三个人对警方来说应该是早晚的事儿,高顏是在抢占先机,通过周安琪的讲述和她的故事给我们一些误导,或者强化我们以前的某种错误方向,故意露破绽。”刘谋指了指门外,对门走廊边就是法医秦岳的办公室:“就像秦岳研究尸体那样,专注力全部都被吸引到腰部去了,而放鬆了对最重要问题的注意。不然她没必要以身犯险恶。如无必要务增实体。”
林东点点头,这句“如无必要务增实体”是奥卡姆剃刀原理,他学过,於是总结道:“简单事情复杂化,不是有鬼就是傻。高顏耍了周安琪、又秀了我俩一脸,她那么聪明绝对不是为了炫技,就是误导我们。”
“理论学得不错啊,东子。”刘谋夸了他一句,眼睛隨即又转了转:“所以能够肯定的是,我们以前对案件的固有认知是错误的。可能是时间线、可能是人物、地点、可能是某种关係。”
“但是,高顏的故事真假难辨,虚虚实实的。哪是真,哪是假呢?”
“那不重要,我们没有必要跟著高顏的思路走。重要的是周安琪,这也就是我说地从她入手。”
“嗯……可周安琪並没有说假话……”林东说著说著,似乎有所悟:“哦!你是说,她被高顏当枪使,误导警察,可她自己还不知道,所以她觉得是真事儿的部分,其实都是假的。”
林东跟著刘谋的思路,很快get到了这个点,继续说道:“哦,明白了。只要不是她亲眼瞅到的,所有她认为真的事情,都可能有问题。”
刘谋给林东竖起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