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走后，功德殿內。

“砰！”

功德殿执事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死死盯著那面布满裂纹的查验镜，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补……补全了？几百年的悬赏，就这么……被一个新来的飞升修士，用一个月的时间给完成了？”

“那面查验镜，我听说可是玄阶法宝，能硬抗渡劫期修士一击。刚才那道剑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人群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一个角落。

金无双还保持著那个嘲讽的姿势，脸上的肌肉却已经完全僵硬。他身边的几个跟班，脸上的鬨笑还未褪去，眼神却已经变成了惊恐。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金阳圣地的圣子，东域大比的第一名，被无数光环笼罩的天之骄子，刚刚还在像个小丑一样，嘲讽一个他眼中的“泥腿子”。

而那个“泥腿子”，转眼间就做到了连宗门长老都束手无策的壮举。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的身上，让他坐立难安。

“看什么看！”金无双猛地回头，对著身边一个眼神闪烁的跟班怒吼一声。

那跟班嚇得一个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金无双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他输了。

不是在擂台上，而是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输得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锋锐到极致的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在功德殿。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所有喧譁声戛然而止。

眾人惊骇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穿朴素麻衣，头髮花白，腰间掛著一个酒葫芦的邋遢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殿中央。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他就是一柄剑的错觉。一柄藏於鞘中，却依旧能让天地失色的绝世凶剑。

“剑……剑阁的……守阁长老！”

有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嚇得声音都变了调。

功德殿的执事连滚带爬地从柜檯后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弟……弟子玄明，拜见李长老！”

那邋遢老者，人称“剑痴”的李玄一，根本没看他。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剑光，落在了那面濒临破碎的查验镜上。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眼中反而透出一股狂热的痴迷。

“好剑意……好一个『葬神』！”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轻轻抚摸著查验镜上的裂纹，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能伤到『玄光镜』，这第四式，已经摸到了『法』的门槛。有趣，真是有趣……”

他喃喃自语，隨即转过头，那双浑浊却锐利得嚇人的眼睛，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执事。

“人呢？”

……

韩天回到那间破败的木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心念一动，调出弟子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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