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了一个最角落的卡座。

“你胆子很大。”

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没办法，被逼上梁山了。”

赵东在她对面坐下。

“我看了你发的东西。”

苏晚身体微微前倾。

“照片和信息，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

赵东迎上她的目光，“我可以用我公司的声誉来担保。”

苏晚在思考，在评估。

华美药业董事长，王振天！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为什么选直播？”

她问出了关键问题。“如果你有確凿证据，完全可以诉诸法律，或者直接通过媒体发布，那样更稳妥。”

“稳妥？”

赵东嗤笑一声。

“苏记者，你觉得，面对华美那种体量的公司，走法律程序要多久？一年？两年？等官司打完，我的公司早就黄了。”

“至於媒体发布……一篇报导，能有多大浪花？很快就会被无数新的热点淹没，最后变成一桩悬案。王振天毫髮无伤，我却死无对证。”

他顿了顿。

“我要的，是一击致命！”

“直播的风险我跟你说过。万一你的证据链有任何瑕疵，被对方的律师团抓住，当场反击，你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她指出风险。

“所以，我才来找你。”

赵东笑了。

苏晚愣住了。

“你把我也算计进去了。”

“不叫算计，叫合作共贏。”

赵东端起茶杯。

苏晚凝视著赵东。

“我要在直播前，看到你全部的证据。我的团队会进行技术验证。”

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可以。”赵东毫不犹豫。

“直播方案由我的团队主导，包括场地、设备、流程。”

“没问题。”

“直播过程中，我保留隨时中止的权力。”

“可以。”

苏晚反而有些不適应。

“你就不怕我拿到证据，撇开你单干？”

赵东哈哈大笑起来。

“苏大记者，你不会的。”

直播间后台。

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画面亮起，苏晚出现在镜头前。

“各位网友，大家晚上好，这里是《焦点追踪》特別直播节目，我是主持人苏晚。”

“近日，有关东升药业旗下產品草本祛痘膏致使消费者严重毁容的事件，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我们本著客观、公正的原则，今天特別邀请到了东升药业的负责人，赵东先生，来到我们的直播间，正面回应广大网友的质疑。”

镜头切换，赵东出现在画面里。

“大家好，我是赵东。”

弹幕变得疯狂。

“笑？你还笑得出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噁心！资本家的嘴脸！”

“別废话了，赶紧解释一下毁容膏的事！”

苏晚將镜头切回自己。

“赵先生，我想，在您做出任何解释之前，我们有必要先让大家看一段视频。”

她话音一落，直播画面中插入了一段影像。

视频里，一个年轻人，正对著镜头痛哭流涕。

他的脸上布满了红斑和脓包。

“我就是用了东升药业的祛痘膏……就用了一个晚上，我的脸就变成了这样！我的人生全毁了！他们是骗子！是杀人犯！”

衝击力十足。

“太惨了！必须严惩！”

“告他！告到他倾家荡產！”

“抵制！全网抵制东升药业！”

苏晚看向赵东。

“赵先生，对於视频里这位受害者，你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