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缓缓放下大哥大，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眼神变幻不定。

这段暗號，是原身与他的上线，已故的许正明督察专用的紧急联络方式。理论上，隨著许正明的死亡，这套密码应该就此埋藏。

“飞沙走奶”……意为立刻前往老地方见面。

去，还是不去？

对方能精准报出暗號，並提前示警，至少目前看来並非敌人。而且，他显然掌握著某些自己急需的信息。

片刻权衡，张昊已做出决定。

他回到房间，迅速换上一套深色便装，动作轻柔，未惊动床上酣眠的人。

从车库里开出一辆不太起眼的黑色轿车，融入港岛的夜色车流。他开得极稳，严格遵守交通规则，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夜归人，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风险。

目的地，是北角一处烂尾多年的废弃工地。这里曾是原身与许正明接头的据点，荒凉、隱蔽，视野开阔。

停好车，张昊如同幽灵般潜入工地內部。未完工的大楼骨架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四面透风，寒气森森。

他沿著记忆中的路线拾级而上，脚步无声，感官却提升到极致，留意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顶楼天台，空旷而破败。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著入口，凭栏而立，身形挺拔，仿佛融入了这片废墟与夜色。

“就是你打电话叫我过来的？”张昊在距离对方五步之外站定，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你和许sir，到底什么关係？”

风衣男人缓缓转身，月光照亮了他约莫三十岁的脸庞，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带著一种久经风霜的沉稳。

他打量著张昊，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pc23333，见到上司，怎么不问好呢？”

张昊瞳孔骤然收缩！pc23333——这是早已隨著许正明一起“死亡”的，他作为臥底的警员编號！

“你是谁？”他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震惊。

“卓凯。”男人吐出两个字，目光如炬，“cib，高级督察。同时，也是你新的单线联络人。”

卓凯？！

张昊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这位未来警队中流砥柱式的人物，能力堪比顶尖特工的存在。

“哦？你认识我？”卓凯敏锐地捕捉到张昊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异样，微微挑眉。

“卓sir说笑了，”张昊瞬间恢復自然，脸上掛起混不吝的笑容，“我怎么会认识您？只是突然见到新联络人，有点意外罢了。”

“呵呵……”卓凯意味不明地低笑两声，目光扫过张昊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靚仔昊，看来你最近过得风生水起。这一身，够我半年薪水了。”

“卓sir既然是我的新联络人，想必清楚我现在做什么生意。”张昊摊摊手，语气轻鬆，“都是正当买卖，依法纳税。”

卓凯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低喝道：

“张昊！少跟我嬉皮笑脸！”

“许sir出事之后，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颂猜、挞沙、巴闭……还有失踪的乌鸦，被连根拔起的倪家！这两个月，死在你这双手里的人，你自己数得清吗？！”

他一口气报出数个名字，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在寂静的夜空下。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警察？！还分不分得清，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张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漠然。他迎著卓凯逼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反问：

“黑和白？”

“鬼佬掌控的警队，就一定是白？”

“混跡街头的古惑仔，骨子里就一定是黑？”

“卓sir，我做事，自有我的规矩和底线。”

“如果你今晚叫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他语气骤冷，带著毫不掩饰的疏离，“那就不必再谈。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