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暗夜飞贼 冰裂狮哮 异蝶碎雨剑
“小虫子,等等我!”沫轩轩的呼喊裹挟著夜风追来,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的急促,可虫小蝶此刻满心都是那本被抢的《达摩阴阳炼气经》——那是崑山师父的心血,更是痴鉴大师的遗物,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他身形早已拔起,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夜色,衣袂擦过竹梢,带起细碎的“沙沙”声,竟半点没听见身后的呼唤。
前方的黑影纵跃如飞,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端的灵猫,脚尖在竹枝上一点,便能掠出数丈远。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道身影便隱没在黝黑的竹林里——这片竹林是云竹寺后山的老林,枝叶茂密得像化不开的黑海,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也只漏下几点破碎的银辉,洒在满是腐叶的地上,连方向都辨不清。
虫小蝶不敢怠慢,凝神运气,体內潜藏的寒冰之气瞬间被激发,十指指尖凝出半寸长的冰棱,在月光下泛著瘮人的寒光,连周围的空气都似降了温。他掌心发力,方圆丈余的气流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动,“呼呼”地向他掌心匯聚,连附近的竹叶都被卷得打转。
“过来吧!”虫小蝶一声断喝,声音清冷如寒冬碎冰,刺破了林间的寂静。隨即將双掌向前猛地一推——一道裹挟著冰渣的劲风瞬间成型,呈喇叭状向著黑影的方向射去!风声越来越烈,竟如雄狮在深谷中嘶吼,雄浑震耳,沿途的矮灌木被吹得弯折了腰,竹叶纷飞。可那黑影却似早有防备,脚底像抹了油般,脚步突然变得细碎而急促,步法古怪又灵巧,时而向左滑出数尺,时而向右腾起,在劲风与竹林间来回游窜,竟真像只久经山林的灵猫,半点没被劲风缠上,反而与虫小蝶拉开了些许距离。
“这功法是痴鉴大师留下的至宝,绝不能丟!”虫小蝶心下一狠,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迅速收势,化爪为掌,將体內的寒冰之气尽数凝於掌心——只见数枚指甲盖大小的冰晶碎片在他掌心的寒气中浮游,莹莹发亮,还不时传来“咔咔”的碰撞声,像极了冬日里冰棱断裂的脆响。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向前推出,那些原本细小的冰晶竟迎著风迅速生长,不过瞬息间,便凝聚成一段丈余长、半丈宽的寒冰之墙!墙身被厚厚的寒气包裹,蒸腾著白色的雾气,远远望去像块被月光浸润的宽大美玉,带著山风的凛冽威势,劈头盖脸地向黑影砸去!
山风更烈了,“呼呼”地刮著,捲起地上的腐叶和碎石,砸在竹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周围的竹林被风扯得“哗啦”作响,碗口粗的竹枝竟被生生折断,断枝碎叶撒了一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狼藉。那黑影这下终於慢了下来——身后有“飞瀑流云势”的柔和劲力持续扯拽,像有无数只手在拉他的衣襟;头顶又有“天池风游势”催动的冰墙带著千斤之力压来,寒气透过黑衣渗进去,冻得他牙关打颤。他的脚步越来越沉,每挪一步都似在拖拽千斤重物,半边蒙脸的黑布被风撩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露出了下頜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突然,那道喇叭状的劲风猛地左扯右摆,像是有了灵性般,死死缠住了黑影的双腿!他只觉双腿一沉,竟像陷入了没膝的淤泥,再也挪不动半步。紧接著,劲风顺著他的双腿向上蔓延,將他整个人牢牢裹住,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般。黑影挣扎了几下,可越是挣扎,劲风裹得越紧,他双脚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跌坐在地,怀里的《达摩阴阳炼气经》也掉了出来,书页在风中“哗啦”作响。
头顶的冰墙已近在咫尺,寒气扑面而来,冻得黑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虫小蝶却不想伤他性命——他本就只是想追回功法,从未想过要杀人。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十指骤然內收,对著冰墙大喝一声:“碎!”数丈长的冰墙应声崩解,化作万千细小的冰棱,“哗啦啦”地落在黑影身上,瞬间將他埋成了个小小的“冰坟”,只露出半截脑袋和一只手。
虫小蝶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用冻得有些发麻的手轻轻扒开覆盖在黑影脸上的冰屑。一张古怪的脸孔露了出来——面色青灰,嘴角掛著暗红的血丝,眼皮半掀著,露出眼白,显然已经没了生机。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慌忙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探向对方的鼻孔——没有半点气息,连身体都开始发凉了。
“我……我杀……杀人了……”虫小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隨即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半点血色。他的眼神空洞得没了神采,那双平日里灵动如古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慌乱和恐惧,双手无意识地攥著地上的草,指节都泛了白。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杀人,哪怕对方是抢东西的贼,可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像被风吹灭的蜡烛,让他浑身发颤。
云影缓缓浮动,遮住了大半月光,夜色骤然变得昏暗。周围的山峦像蛰伏的巨兽,被忽明忽暗的月光照著,轮廓縹緲而阴森,连山间的风都似带上了寒意,吹在脸上像针扎般疼。林间静得可怕,只有风颳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却更显得孤寂与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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