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轩轩刚一走进石室，便忍不住“呀”的一声叫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惊喜与讶异。眼前的景象让她始料未及：疯师祖正围著石桌跳来跳去，手里还拿著个果子摆弄；巨僧则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地看著一旁低头啜泣的冷砂；石室中央放著一张极大的雕花云石桌，石凳石几一应俱全，堂顶正中还鐫鏤著龙凤浮雕，龙鳞凤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腾飞、凌空翱翔。

“这是什么地方啊？”沫轩轩快步走到巨僧面前，满脸好奇，“我从来不知道，那破败的院子底下，竟然藏著这么好的去处！”

“哈哈！”巨僧突然发出一声大笑，声音洪亮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他盯著沫轩轩看了半晌，才开口问道：“轩轩，不认得我了吗？”

沫轩轩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我……我没印象了。”

巨僧笑著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十二年前，我因为饮酒误事，错手打死了圆毕师弟，犯下了弥天大错。后来听鱼长老把我逐出云竹寺，发誓不让我再踏足倚翠峰半步。那时候你还小，记不得也正常，可我还记得你——你小时候，我常把你抱在肩头，带你去后山摘野果呢。”

沫轩轩挠了挠脑袋，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相关的记忆，可终究一片空白，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些年，我其实没走太远。”巨僧拿起身边的大葫芦，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著嘴角往下淌，他却毫不在意，“我常常偷偷溜上山，看看你爹爹和师兄弟们，只是谁也没说。听鱼长老以为我早就走了，却不知道我一直在倚翠峰下徘徊，日夜懺悔自己的过错。”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眼神里多了几分苦涩，“这些年，我只能靠酗酒才能睡著，要是没酒，头就痛得像要炸开——这大概就是我应得的报应吧。”

沫轩轩听著，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那天在山腹里，你是正好遇到我们，才出手相救的吗？”

巨僧摇了摇头，浓眉一下子拧了起来，语气变得严肃：“不是碰巧。那天我突然收到一封密信，是寺里的师兄弟偷偷传给我的，信上只写了八个字：『云竹有难，速来驱邪』。我一看就急了，匆匆往山上赶，路上碰到了裘师祖。正说著话，就听见云竹寺北脚传来狮啸狼吼的声音，担心出事，就跟著裘师祖过去了，结果正巧撞见你们被歹人围攻，赶紧出手救了你们。当时还以为你们已经遇险了，心下急得不行，没成想你们竟然都好好的，真是太好了！”

虫小蝶一直没说话，这时他看了看一旁还在默默流泪的冷砂，悄悄拉了拉巨僧的衣袖，小声问道：“巨灵师傅，冷砂他……”后半句话却没好意思说出口。

巨僧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冷砂，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冷砂的脑袋，语气柔和了许多：“这孩子虽然犯了错，心地却不坏，都是被他三叔冷焰给骗了，现在正后悔著呢。看他这难受的样子，倒和我当年犯错时一模一样……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冷砂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身子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虫小蝶和沫轩轩面前，声音哽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给云竹寺带来了灾难，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虫小蝶连忙上前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別太自责了，说这些也没用。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崑山师傅和听鱼长老，看看他们到底安不安全！”

“哼！”巨僧突然冷哼一声，双目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依我看，这件事多半和图兰脱不了干係！当年他就和一些异派人物来往密切，这次云竹寺遭难，他又离奇失踪，这里面肯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