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炷香时间，方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十大妖將，已是四死五逃，溃不成军！浑浊的江面上，只留下大片大片的妖血、破碎的鳞甲和残肢断臂，迅速被奔腾的洪水衝散。

百川归泽图依旧散发著湛蓝光辉，在汹涌的洪水中巍然不动。阵图之上，十二位修士喘息著，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或轻或重的伤，法力消耗巨大，衣袍染血。抱瓮道人的陶瓮裂痕明显，卜上人的丹炉盖子都崩飞了，珞珈子脸色惨澹如金纸。

然而，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贏了！我们挡住了！”黄精生声音嘶哑，却难掩激动。

魏央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复杂，：“是啊，这一场，我们贏了！”他顿了顿，环视眾人，声音凝重：“然此仅妖龙爪牙而已。经此一战，阵图灵力损耗不小，我等更需抓紧时间多炼开几重禁制，前方才是真正的劫数！”

眾人心头一凛，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风雨如晦、威压如渊的上游深处。赤城山方向，那片笼罩天地的雨幕之后，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竖瞳，穿透万里洪涛，正漠然注视著他们这方渺小的阵图。击溃先锋的短暂喜悦，瞬间被那沉重如山的真正威胁所取代。

眾人虽胜，亦知妖龙凶威未挫，前方劫数更大。当下不再贸然推进，就在汉州水域寻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洄水湾，合力催动“百川归泽图”，疯狂吸纳洪水，祭炼禁制，以期在决战前多一分把握。阵图中央的水泽愈发浩瀚，湛蓝光辉流转不息，隱隱透出三十余层禁制的玄奥波动。

禰瞻说：“祭炼禁制也不能不探查敌情。”他从袖中摸出一个拳头大的蛤蟆，正是特意带来的碧眼金蟾。禰瞻沉声道：“妖龙巢穴虚实难测，你可敢潜入其中，为我一探究竟？”

碧眼金蟾如何不知其中风险？“咕呱”一声，碧眼瞪圆，腮帮鼓起，显出不情不愿的神態。

禰瞻笑骂道：“你是水妖，入那妖龙军中並无风险，有什么不情愿？”取出一个小瓶说：“你听话为我走这一趟，我给你一百斤长春蜜！”

碧眼金蟾听了顿时瞪大眼睛，一把抱住玉瓶，点头如鸡啄米。

一旁的梅花婆婆见状，从袖中取出一个鸽卵大小的琉璃球，內里似有云霞流动。她递与禰瞻：“这法器附带有『晶球照影之术』，可將附灵之物所见所闻，映射回此球。禰道友，让这蛤蟆吞下此球，我等便可借它之眼，窥探敌巢。”

禰瞻接过琉璃球，碧眼金蟾大嘴一张，舌头一卷便將那冰凉圆润之物囫圇吞入腹中。隨即，它保持小小的身躯沉入浑浊江底，周身妖气收敛，只余淡淡水行波动，如同一条笨拙的大鱼，悄无声息地向上游妖氛最浓处潜游而去。

往上游鳧水百余里，碧眼金蟾混入一片由羸弱水族占据的浅滩水域。这里妖气驳杂，多是些炼气初期的虾兵蟹將、泥鰍蚌精。一群灰扑扑、个头不过磨盘大的水蟾妖，正被一条水桶粗细的青鳞水蛇妖驱赶著，在淤泥里翻找一种发著微光的“萤光苔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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