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互娱选角室，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古龙水味，熏得张一谋直皱眉。

他对面是当红炸子鸡陆子涵，微博八千万粉丝的顶流。

他一身考究白西装，头髮油光水滑，脸上全妆，眼线比女演员还深。翘著二郎腿，身后站著四名助理，排场十足。

“张导，江导。”陆子涵经纪人王姐堆著假笑，递上厚厚ppt：“这是子涵的数据报告，超话、代言都是全网第一。子涵演张无忌，预售票房我们粉丝能包圆三个亿！”

张一谋低头喝茶，眼神瞟向江城。

这种“杀人”的活，得那个“暴君”来。

江城靠在椅背上转著笔，目光扫过陆子涵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

“卸妆。”

江城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正在补粉的化妆师手一抖。

陆子涵愣了下，隨即露出標誌性偶像微笑：“江导，我这妆是特意画的『战损妆』，您看这眼角的红晕……”

“我让你卸妆。”江城打断他，语气冷硬，“张无忌是在冰火岛长大的野孩子，是在江湖里摸爬滚打的苦命人。你顶著一张白得像死人的脸，画著眼线，是想演张无忌，还是想演东方不败？”

陆子涵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恼怒。

王姐连忙打圆场：“江导，现在的年轻观眾就吃这一套……”

“那是你们餵给观眾吃屎，观眾没得选。”

江城这话毒得像把刀子，直接扎心，“在我这里，这套行不通。”

“去洗脸。给你三分钟。”

陆子涵咬牙。他被捧惯了，何时受过这气？但想到这是张一谋监製、江城执导的s+级项目，他忍了。

三分钟后，卸了妆的陆子涵回来。没了粉底眼线，他那张脸显得寡淡，眼神虚浮，透著长期熬夜的疲惫。

“演一段。”江城隨手丟过去一张纸，“光明顶，被六大门派围攻，身受重伤，但绝不退缩。”

陆子涵捡起纸，酝酿了半天情绪。

突然，他猛地瞪大眼睛，五官乱飞，脖子伸得老长，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

“你们都走开——！！不要伤害我的外公——！！”

声音尖细刺耳，像是一只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尖叫鸡。

张一谋痛苦地闭眼，不忍直视。这哪是张无忌？这分明是商场里撒泼打滚要买玩具的熊孩子！

“停。”

江城只听了一句台词，直接叫停。

“怎么了江导？我觉得情绪挺到位的啊。”陆子涵还在喘著粗气，自我感觉良好。

江城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陆先生，你的粉丝都在说你很努力。”

“是啊！为了这个角色，我昨天熬夜背了两个小时剧本呢！”陆子涵一脸骄傲。

“两个小时？”

江城笑了，笑容里全是讽刺，“你知道张无忌练九阳神功花了多久吗？五年。”

“你知道李联杰为了练好一个动作，腿断过几次吗？”

江城猛地站起身，sss级导演气场瞬间爆发，压得陆子涵脸色煞白。

“我要的是侠！是脊梁骨！是哪怕被打断了腿也要咬牙站起来的男人！”

“不是一个只会瞪眼、吼叫、连马步都扎不稳的娘炮！”

“滚。”

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陆子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他猛地站起来，指著江城的手指都在哆嗦：“江城！你別太狂！没有流量，你这破武侠电影谁看？你等著扑街吧！”

说完，带著一群助理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林薇担忧道：“江董，陆子涵的粉丝战斗力很强，这要是传出去……”

“让他传。”江城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一脸厌烦，“把后面那些流量都推了吧。要是都这德行，这戏没法拍。”

“可是……”张一谋嘆了口气，愁得头髮都要白了，“把这些人都推了，適龄的男演员里，真没几个能挑大樑的了。现在的內娱，断层太严重，全是奶油小生。”

確实，內娱现状如此，要么稚嫩鲜肉，要么偏大老戏骨，少年感与硬汉气质兼具的演员，比大熊猫还稀缺。

就在这时，选角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著黑色卫衣，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著一份简歷，动作拘谨，甚至有些卑微。

“导演好，我……我是来试镜『宋青书』替身的。”

声音沙哑，低沉。

江城抬眼，隨意扫去。

年轻人约莫二十二三岁，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五官硬朗如刀刻，左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痕破坏了精致感，却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戾气。他低著头，帽檐压得很低，似乎习惯了隱藏自己。

“叫什么名字？”江城问。

“秦萧。”

“抬起头来。”

秦萧犹豫后，缓缓抬头。

那一瞬间，江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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