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小镜子 我,非人哉
裴寂推开夭夭的房门时,她还没有睡。
她正在油灯下仔细地缝补著一件大氅,看上去像是在给嬴姬子准备的。
小公子看上去对这个姑姑很好。
倚翠並不在,嬴姬子那间房间里传出了麒麟儿的哭嚎声,好像是醒了。
裴寂疲倦地坐在门口,脸色苍白地看著夭夭那极为认真的小脸,心里突然在一瞬间就平稳了下来:
“夭~夭夭?”
听到声响后驀然抬头,夭夭就看到了依靠著门板而坐的裴寂,情况看起来很不好:额头冷汗涔涔,整个人都在不住发抖。
夭夭一惊,连忙起身来扶裴寂,將他搀扶到了桌子旁,顺便再拿起一旁的茶壶倒出一杯凉茶送到裴寂面前。
她以前曾经见过裴寂犯心头疼的老毛病,这几年倒是不怎么发作,怎么今天反而发了,却变成头痛了呢?
她也不怎么明白。
但看著裴寂头疼不已,她还是心疼地伸出双手,像小时候一样將裴寂紧紧抱进怀里,一如往昔。
她说不出话,只能无声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我……我没事!缓缓,稍微缓缓就好了。”裴寂沉沉地喘了几口粗气,才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去看夭夭:
“我跟你说说话好不好?”
看著自家哥哥发白的嘴唇,夭夭原本想去抓那杯凉茶的手一顿,没办法拒绝裴寂的央求。
对了!
她突然一拍脑门,连忙一只手勉力抱住裴寂,一边伸手从脖颈里扯出一串红绳繫著的项炼来。
裴寂见了,有些带著回味地笑了。
红绳並不特別,从小到大夭夭换了无数根,特別的是项炼上一眼看去什么都没有,只在尾巴的位置上吊著一面差不多三根指节方圆的鋥亮小镜子。
这面小镜子看上去几乎很旧了,整体透著一股翠绿色,但那並不是生锈了而是天生如此的顏色。
裴寂捡到夭夭时就在她身上,因为终年佩戴几乎从不离身,原本有些显得锋锐的边缘已经变得很是圆润,带著些夭夭身上的体温。
夭夭將镜子贴在裴寂的额头,用眼神去问他感觉如何。
裴寂的回忆有些悵远。
他还记得夭夭为什么这么做——小时候,他背著夭夭逃出朝歌城时,自己有一回发了三天的高烧。
那个时候,还在逃命的路上,一旦他倒下,死的可能就是他们兄妹俩。
他不愿意这样!
那个时候,这面小镜子还很寒冷很冰,裴寂將它紧紧地挽在额头之上,彻骨的寒意就会丝丝缕缕地透过皮肤让他保持清醒的状態。
靠著这个,他最后到了瓜州。
等到夭夭慢慢长大以后,这块镜子就被裴寂送给了夭夭,直到现在。
如今,它並不冰,反而很温暖。
夭夭听过裴寂讲过这个故事,手忙脚乱之下就突然想到可以像那时一样去照做,却忘了去叫一叫旁边房间的裴元绍或者嬴姬子来。
小公子的队伍里是有大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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