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倾前的那一刻。

其实当楼船的龙骨当中折断时，裴寂还很清醒。

彼时他的血在那颗奇特心臟的不停泵动下，已经在他和那鮫人的体內来来回回地循环流转了好几圈。

大罗难觉的毒素也隨著血液来来去去，每经过他的心臟一次，他的脸色就会变得更加灰暗，氤氳间令得裴寂脸上的紫那层气一层层地逐渐变重，从新紫色慢慢转向浅紫，而后彻底成为深紫的顏色，看起来很是妖异。

那些毒素很神奇地盘踞在他的新心臟间，被那颗不停闪烁著翠色光芒的心臟不停地荡涤衝击著，在他的雪山气海之间来回嘶吼著而后被慢慢消解。

这个过程原本很是缓慢且需要时间的，因为裴寂他並不是十分熟悉这种体验。

之前拥有它时，他还不能修行；能够修行之后，却很幸运地重新將它找了回来。

……

龙骨的折断並不是无声无息，而是有著裴寂的一份因素在里面。

那水属的妖族对水流的异常流动十分敏锐，陈摩訶可以分神照顾两条船上的眾多夜不收和相关杂役，它自然也可以一边在水上和他斗法，一边在水下努力去靠本事找到破绽去针对船里的鉴冰台人马，让陈摩訶更加疲於奔命。

这无关於卑鄙抑或不卑鄙的道德选择，只是它仓促下能够选择的最合適的战法。

生死位的暴露，让黄泉大江的江水在一瞬间漫捲舱底，在船里四处肆虐。

那大妖极为准確地找到船底的精確位置，在一尾巴拍断了龙骨的同时，裹挟著那些原本尝试著去填补缺口的夜不收们从底层迅速衝击回上层。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放满货物的船舱就迅速被江水吞没，带著汹涌狂暴的气势衝上了裴寂所在的马车，撞得马车生生偏移出七八丈远，隨著船舱从中轰然断裂，生生打断了裴寂的內视！

裴寂抱著那鮫人身不由己地狠狠地撞在马车內壁上，仰头对天吐出一口紫色的血沫。

撞击让他受了点伤，也让他从被毒素侵扰的那种混乱无序中脱了身，重新恢復了自己的理智。

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侧倒的马车和被撞的稀巴烂的琉璃棺，以及那虽然透著些许亮光却在很快源源向內灌著江水的车厢口。

有哀嚎和惨叫声从车厢外那里不断传来，显得很是悽厉和惨烈。

裴寂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虽然这时候江水已经很是无情地快要漫到了他的腰间。

他嘆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下，自己大概是用不上小公子帮自己分陈摩訶的神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鮫人，却很惊讶地发现，对方的那条鱼尾和额头的细小龙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消失不见，连脖颈上的鱼鳃也变成了浅浅的几道细线，不仔细看的话几乎已经难以分辨。

她的脸色从原本的苍白逐渐变得带著点淡粉色，冰凉细腻的下半张脸上的紫气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裴寂甩了甩时不时一阵阵眩晕的脑袋，也顾不得她还在昏迷之中，伸手揽紧了她的纤纤细腰，而后深吸一口带著鮫人钻进了江水之中！

江水间一阵汹涌的浪花被他险险划过，鮫人在昏迷间依然下意识地帮著他蹬开了江水，让裴寂省了不少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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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让裴寂再次发现，在他的那件平常外衣的遮盖下的她，有著一双占据自身身高超过了几乎三分之二的修长圆润的长腿，在江水里盈盈地白的发亮。

这就是化形的鮫人的魅力吗？

在传说典籍的记载中，每一位鮫人都有那种倾国倾城的绝妙吸引力，裴寂原本还不是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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