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秦绝,绝情 我,非人哉
裴寂回来付钱的时候,那位翩翩而来又翩翩而去的夜鲤,已经不在。
就像夜晚溪水碎石间潜藏著的鲤鱼儿,摆著鱼尾在夜色里一闪而逝,很是让人心生惊艷地惊鸿一瞥之后,变得很难忘记。
这种为了你跨越千山万水而来,却又在事成之后悄然离开,没有一切多余思考和想法的人,一定就是朋友。
嬴殊对事情的认知比小公子敏锐的多,也不介意朋友对自己伸出援手,所以肉眼可见地感到开心,无论怎样都掩盖不住。
以至於嬴殊一个人又狂吃海喝吃了三份的量。
他自己觉得那肯定不是贪吃,绝对不是。
然后终於不出所料地吃撑,十分不雅地捧著肚子在那里哼哼不已。
裴寂回来付帐的时候,虽然显得很是有些疑惑,但依旧老老实实地掏了银子。
不是亲近的人的话,很少有人能够知道嬴殊可以靠著吃饭来治癒自身的伤势。这是来自他母家那边的能力,和那位高高在上的秦君无关。
裴寂不问,因为他已经差不多感觉得到;嬴殊不讲,因为他情知这件事並逃不开日夜相从的裴寂的眼睛。
但因为贪吃却让自己感到难受无比的话,著实有些不好评价。
……
就在八月中的时候,嬴殊和裴寂终於如愿踏进了秦绝山。
如果说有哪座山能够让嬴秦人感到又爱又恨满是纠结的话,那这座巍巍秦绝必然是当仁不让。
无论嬴秦还是南唐,立国之初都有过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南唐有琳琅京之围,嬴秦这边则有北漠狼骑北下席捲嬴秦全境的秦绝十七战。
人们爱茫茫秦绝在那场战祸里阻挡住了北漠骑兵那锋锐所向无可匹敌的兵锋,也恨在那青山绿水间埋葬了太多的忠骨。
秦绝,绝情而已。
嬴秦的人们为这片阻隔在长安城北方的山脉取名秦绝,希望这些旧伤疤可以被慢慢忘记。
死者安眠,而后生者继续向前。
不过自那场战爭后,也不过才过去十年而已。
在这些山峦里埋藏的毕竟有挚爱有亲朋,时间並没有很轻易地就像想像中那样地带走伤悲,模糊彼此的记忆。
所以嬴秦人当然有理由恨北漠人。
秦绝山的山势看起来又高又陡,山体从头到脚几乎都是几无二致的灰白色的岩石,上面寸草不生之余,只能间或在岩缝碎石间挤出几株细小的松柏来。
朝廷派人测过这里的山水。
同样大小的石头,秦绝山里的就要比別处的要重得多的多。
水体虽然看上去又好又很是清澈,但只適合烧开了饮用,不然时间久了肚子里就会生出小石子来。一旦到了发病之时,就算是七尺长的昂扬大汉,也会跪下来哭著喊著叫娘亲。
所以在这里驻扎其实是很考验人心的一件事情。
没错,秦绝山里自然有驻军。
所以裴寂和嬴殊自然不能再和以往一样肆无忌惮地跋山涉水,因为嬴殊確认在这山里绝对不会有自己的朋友。
而往往这个时候就轮到了裴寂出场救急。
他能带著吴把总在漫漫黄沙和茫茫戈壁间精准地找到那只鹿、给飢肠轆轆的人们打牙祭,同样就会有办法在秦绝山里带著嬴殊神鬼不觉地悄悄经过。
秦绝山,连最老练技术最好的樵夫都不会到这里来。
虽然长安城因为近些年人口剧增,所以对上好的柴薪的需求一直处於供不应求的状態,常常贵比南唐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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