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鱼码头，入冬后的河水越发冰凉，原本夏秋还有许多孩童在岸边嬉水，这半个月彻底绝了小孩的踪跡，只有贪图便利的妇人跑到这浣洗衣裳。

这会儿，正好有个嘴碎的妇人坐在河岸边，嘴里嘀嘀咕咕著，手上砸洗衣裳的动作却不停。

“奇了怪了，这么大个码头说干就不干了”

“说是要抓什么人，誒哟哟，这黑帮能抓什么人”

“刚才大著胆子看了一眼，码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有个年轻人”

妇人自言自语，完全没注意到河面下渐渐浮起一团黑影。

哗啦一声，

黑影破开水面，掀起好大水花，在妇人的尖叫声中，黑影游到岸边仰面躺倒在地，大口呼吸著空气。

妇人定睛一瞧，不是什么夺命水鬼，原是个神情萎靡的男人。

“你个遭瘟的鬼东西，大冷天躲水里嚇人好玩吗，真他娘晦气”

妇人破口大骂，连忙收拾东西跑了，毕竟最近是非多，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事。

杜小笙也没力气和妇人计较拌嘴，咧著嘴，脱去身上吸饱冷水的衣裳。光溜溜的，叫冷风一吹，立马打了个摆子。

按理说练到暗劲这个层面，外练肉身內炼臟腑，应当不惧寒暑。可杜小笙之前接了三个暗劲的全力一掌，如今五臟移位，六腑动盪，喉头压著腥甜，怕是一咳嗽要吐出好多血来。

金荣下的死手，几乎毁了杜小笙的根本，他现在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二，別说种种奇异手段，能活到上船就算走大运了。

不过就算如此，杜小笙双目失神望著天空，狂笑起来。

“死胖子，还是我贏了”

他艰难爬起，拖著步子向红鱼码头走去，一边走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等著吧，总有一天，老子还会再回来的，到时候我要杀你们全家”

码头上空无一人，唯有高高堆起的货物和野狗野猫的叫声。

“对了，还有沈釗”

杜小笙心头全是憎恨，他恶毒的想著。

“你小子运气好，但不可能一直运气好。等老子去了倭国，出钱找黑龙会的杀手过来，一定要做了你”

嘟！嘟！

货船的汽笛声在码头上空迴荡。

杜小笙抬起头看去，一座货轮正在缓缓靠岸。这艘货轮是倭国某家商会僱佣的，从红鱼码头一路向东，便能出海口前往倭国。

在这一刻，杜小笙的心情是复杂的。

有不甘，有懊悔，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终於能离开了”

杜小笙拉直腰板，揉了揉嘴角的淤青，把湿漉漉的西装重新穿上，捋平褶皱，而后大步迈出，像是要迎向自己的崭新人生。

可突然，斜刺里走出一个年轻人来。

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短打，裤脚和衣角都牢牢绑死。四肢挺拔如大枪，就那么挡在他和货船之间，傲然凛立仿若雪山青松。

背光中，瞧不清面容，只看见一双眸子仿若宝剑生寒，凛然刺骨。

杜小笙愣在原地，只听得来人淡淡开口。

“你迎不来新生，你註定死在这”

年轻人向前跨出一步，也让杜小笙看清楚他的面容。顷刻之间，杜小笙瞬间癲狂起来，他歇斯底里的大吼著。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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