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告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死寂——

所有跪拜的水手僵在原地，脸上犹如面对救世主的祈求瞬间冻结为呆滯与惊愕。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水手此时才反应过来，兰德吐出的不是常见的白肚鱼或者其他寻常海鱼，而是一条形態古怪，他们从未见过的黑鱼？

“这……这是！”有人察觉不妙大喊出声：“这是灾厄！是海洋对我们罪行的诅咒！！我们为恶人做事，陷害无辜的孩子死去，现在要来索我们的债了！！这艘船完了啊！！！”

“聒噪。”

斯图尔特甚至没有回头，他手中的银杖只是隨意地动了动。

噗嚓！！！

他背后那条三角头怪鱼如同一道粉色闪电，瞬间將那哭嚎的预言者连同半个躯干一起咬碎、吞噬，温热的血液泼洒在周遭趴伏的水手身上，让所有哀求卡死在喉咙里。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甲板上因剧痛和失血濒临昏厥的兰德，以及那条徒劳扭动的怪鱼，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被愚弄后的冰冷与讥誚：

“这就是你的底牌？用……一条从喉咙里吐出来的黑鱼，换我放弃一名生能力者？”他嗤笑一声，声音如同磨砂的冰片：“你是觉得你的愚蠢传染了我？还是以为一场拙劣的呕吐表演能改变什么？”

“呃……”兰德的下顎关节早已在极致的拉扯中脱臼撕裂，软垂下来形成一个骇人的九十度夹角。

粘稠的血液混著涎液不断从撕裂的嘴角滴落……他连痛苦的呻吟都难以发出。

温润的白光如同晨曦，再次笼罩了兰德痛苦变形的脸庞。

医生的双手带著微微的颤抖和难以言喻的复杂，轻柔地捧住了那血肉模糊的下巴，治癒的暖流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缓缓接合撕裂的骨肉，安抚破碎的神经。

在暖流中和刺痛交织下，兰德的舌头恢復了知觉。

他用刚刚癒合，还带著沙哑剧痛的嗓音，艰难地挤出每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如同滴落的冰珠，敲打在死寂的甲板上：

“那你……”他的目光越过斯图尔特，落在那滩血泊中依旧在诡异扑腾的黑影上，“不如……好好看看……这条『普通』的黑鱼……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斯图尔特脸上那冰冷的讥讽凝固，一丝被螻蚁挑衅的暴戾在他眼底翻涌，他下意识地带著极大的不耐烦，將视线再次投向那条跳动的黑鱼。

然而，就在那不屑目光扫过鱼身的瞬间……

斯图尔特的眼神陡变。

先是轻蔑的停顿……隨即是疑惑的聚焦……紧接著那金瞳中的傲慢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狠狠击碎！他像是见了鬼一样，身体微微向后倾了半步！

因为——

在那条鱼本该长著鳃裂的位置……

只有一片光滑到诡异，没有一丝缝隙的纯黑，如同深渊凝固的皮肤！

这条鱼……

没有鳃。

“这是……”

斯图尔特金瞳中的傲慢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瞬间被一种混合著惊骇与贪婪的惊嘆取代。

他身居高位，见多识广，纵然之前一心將心思扑在了研究教会的身上，但被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法则浇灌数十载的本能，却在看见那扭动黑鱼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尖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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