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悲天悯人朱允熥! 大明:开局请朱元璋退位,朱允炆人麻了
“什么?”先前开口的官员满脸诧异,“他可是献王的老师啊,昔日与太孙殿下多有嫌隙,针锋相对,怎么会……”
另一人耸耸肩,语气中带著几分告诫:“皇家之事,本就错综复杂,谁能说得清呢?行了,莫要多管閒事,不该我们知道的就別瞎打听——有些事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大。眼下还是先好好琢磨琢磨,如何办好殿下刚刚交代的差事才是正事!”
先前那人顿时闭口不言,心中却也开始为朱允熥交代的差事犯起愁来……
……
吴王府书房之內,朱高炽终於寻到了朱允熥,他气喘吁吁地將府门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稟报了一遍。
朱允熥听完后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从案头拿起一块刻有龙纹的鎏金腰牌,丟给朱高炽,语气平淡:“拿去吧,带他来书房见我,孤在此等候。”
朱允熥非但没有觉得那守卫办事不妥,反倒暗自讚许。
守卫坚守规矩,既是维护王府礼制,更是在守护他的安全。
若今日因这点小事便处罚坚守规矩的守卫,那往后还有谁敢忠心护主、严格执规?
再者,朱允熥虽看重方孝孺的才学,但也並非是非他不可——比起一位才子的归附,自身的安危显然更为重要。
见朱允熥这般平静淡然,朱高炽到了嘴边的抱怨之词顿时咽了回去。
他本想控诉一番那守卫的刻板无礼,可见朱允熥毫无责怪之意,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规矩一旦被打破,再想重新树立可就难了。
规矩本就是上位者用来保护自身、约束他人的利器,怎会因守卫恪守规矩而处罚於他?
想通此节,朱高炽看向朱允熥的眼神愈发复杂——这傢伙明明只比自己小几个月,却有著这般深沉的心思、高瞻远瞩的见识与老练豁达的行事风范,实在令人心惊!
朱高炽双手接过腰牌,躬身行了一礼,恭敬应了声“是”,便转身匆匆离去。
……
片刻之后,朱高炽便重新回到府门前,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鎏金腰牌,对著那名叫王毅的亲卫军百户道:“如今有太孙殿下的信物在此,总可以放先生入內了吧!”
王毅仔细验看了腰牌,確认无误后,才缓缓点头,侧身让开了通路,依旧没有多余的言语。
方孝孺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再次为朱允熥的威信所震动——吴王府中,区区一名守门护卫尚且如此严谨守规,那他麾下的文武属官可想而知会是何等整肃!
反观献王府中那些靠著关係入职的酒囊饭袋,方孝孺不由得沉默了下来,心中泛起几分苦涩。
一路跟隨朱高炽前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建在湖心的雅致屋舍。
方孝孺不由得抬头望去,眼中满是诧异。
朱高炽连忙解释:“太孙殿下平日里多在此处处理朝政、读书研学,但凡有军国大事商议,也多在此处。为防议事內容泄露,特意將原本供游玩的湖心亭改建为书房,四周环水,易守难攻,也便於保密。”
“先生请进吧,殿下已在里面等候了。”
方孝孺闻言,眼神微微一动,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缓缓点头,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书房的木门。
有那么一瞬间,方孝孺觉得自己今日的胆子著实大得离谱——竟敢独自一人踏入朱允熥的核心腹地,与这位最大的政敌见面。
在他推门的剎那,甚至觉得自己是在自投罗网,踏入了猛虎的巢穴。
可当他迈步踏入书房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所有的设想都错得离谱。
他本以为这湖心书房会是一间封闭阴暗、令人压抑的所在,朱允熥或许会故弄玄虚地坐在阴影之中,用冰冷的目光审视他,用威严的语气恐嚇他;又或者会始终背对著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发號施令,尽显储君的威压。
可眼前的景象却与他的设想截然不同:这间书房採光极好,四面窗明几净,布局简洁大方,陈设古朴典雅,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温暖而明亮。
而朱允熥也並未摆出丝毫高高在上的姿態,见到他进门,便立刻从堆满奏摺的红木大案后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如沐春风:“方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
方孝孺浑身一僵,脸上不由得泛起几分尷尬——为自己先前狭隘的揣测而羞愧。
再听朱允熥这般礼贤下士的话语,他竟有些手足无措,木木地点了点头,连说了两声“多谢殿下”,便跟著朱允熥走到一旁的客座坐下。
刚一落座,方孝孺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这是“破功”了啊!
他原本打定主意,见面后要摆出生冷强硬的姿態,以气势压制对方,尽显绝不妥协的立场。
可朱允熥这一番温和有礼的接待,却让他的心態瞬间失衡,先前准备好的措辞也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朱允熥倒並未察觉方孝孺心中的波澜,反倒亲自起身,为他斟了一杯热茶,笑著说道:“府中並无珍稀名茶,这是孤从皇爷爷那里『顺』来的苦蕎茶,滋味虽算不上醇厚,还望先生莫要嫌弃。”
听闻“顺”字,方孝孺再次愣住,瞪大了眼睛看向朱允熥——他没听错吧?一位堂堂皇太孙,竟说自己府中无好茶,要从陛下那里“顺”苦蕎茶待客?
这一个“顺”字,说得那般自然隨意,让方孝孺只觉得怪异无比,心中更是哭笑不得。
当今天下权势最高的两位男子,一位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偏偏喜好苦蕎这等粗茶;一位是储君之尊的皇太孙,竟要从帝王那里“顺”茶待客,还直言府中无好茶——真是闻所未闻,怪哉怪哉!
可偏偏,这话若是从其他帝王或储君口中说出,方孝孺定会嗤之以鼻,只当是故作清廉的虚偽之词;但这话出自朱元璋与朱允熥之口,他却不由得信了。
没有別的原因,只因为以朱允熥的为人,不屑於用这等小事来欺瞒他!
虽说方孝孺与朱允熥立场对立,时常上疏弹劾他“不孝不仁”,可他从未在奏疏中提及朱允熥的生活作风问题——因为朱允熥的节俭是出了名的。
他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爱好,更无奢靡娱乐之举,就连吴王府的婢女,也多是年纪偏大、有家室的妇人,杜绝了一切风言风语的可能。
从未有人听闻他调戏良家女子,更不曾有他涉足风月场所的传闻——即便想刻意搜罗他生活作风上的把柄,都无从下手!
是以,方孝孺愿意相信这番话。
可越是相信,心中便越是哭笑不得。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这苦蕎茶的滋味,確实算不上佳酿。
抬头望去,却见朱允熥正自顾自地品著茶,神色平静淡然,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茶汤的苦涩。
朱允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神色,放下茶杯,笑著解释:“这苦蕎茶,初尝时確是苦涩,可喝得多了便会习惯,久而久之,反倒能品出其中的醇厚回甘。”
“起初,孤也不解皇爷爷为何偏爱这等粗茶,可渐渐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苦味虽不討好,却有诸多益处——既能提神醒脑,缓解案牘劳形的疲惫;又能让人时常自省,不忘初入仕途的本心,时刻铭记肩头的使命;更能让人保持清醒,不骄不躁,始终沉稳务实。”
“孤刚开始喝,也只是为了提神理事,可喝著喝著便渐渐领悟:这杯中的苦,哪里及得上天下苍生所受的苦难啊!”
“孤出身皇室,自幼享尽荣华富贵,天下间的珍饈美饌、奇珍异宝皆可享用。可天下百姓之中,尚有多少人挣扎在温饱线上,连粗茶淡饭都难以保障,又何谈品茶呢?”
“如此想来,能喝上一杯苦蕎茶,於孤而言已是奢侈。久而久之,便也对那些珍稀名茶失了兴趣。”
朱允熥说这番话时,眼神深邃如渊,眸中仿佛有繁星流转,语態虽平静淡然,话语间却饱含著对苍生疾苦的悲悯与沧桑。
这番话听得方孝孺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温热的茶水溅落在指尖,带来一阵清凉之意,他才猛然惊醒。
方孝孺抿了抿微乾的嘴唇,眼神复杂地看向朱允熥,下意识地问道:“殿下的志向,便是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吗?”
朱允熥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这並非孤一人的志向,而是从古至今无数圣贤先辈毕生追求的境界,是皇爷爷穷尽心力想要达成的理想,更是孤此生不渝的期望。”
“那……殿下打算如何去做?”不知不觉间,问答的主动权已然反转,方孝孺全然忘却了自己的对立立场,急切地追问起来。
朱允熥坦然一笑,答道:“孤的想法很简单,第一步,便是寻得高產的粮种;第二步,在京畿之地开闢试验田,亲自督导种植,总结培育经验;第三步,待技术成熟后,再在全国范围內大力推广。”
“粮种的產量提高了,百姓的收成自然便多了,吃饱饭的愿望,自然也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孤知道,方先生定然觉得此事太过艰难,绝非这般简单便可达成。可正所谓任重而道远,事在人为——若连尝试都不敢,又怎能断言无法做到呢?”
方孝孺到了嘴边的反驳之词瞬间咽了回去,只是怔怔地看著朱允熥,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朱允熥却忽然起身,神色郑重地看向方孝孺,语气诚恳:“孤素来欣赏先生的为人品行、才学见识,更敬佩先生文章中字里行间的风骨。但孤最看重的,是先生那颗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是先生始终以天下为己任的远大抱负……”
“方先生,孤今日斗胆一问:若孤真能做到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您愿意放下派系隔阂与过往恩怨,以天下苍生为重,辅佐孤开创一段更为辉煌的盛世吗?”
趁著方孝孺心神激盪之际,朱允熥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目光灼灼地盯著方孝孺,静待他的答覆。
方孝孺闻言,再次呆立当场,嘴巴张了张,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朱允熥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给了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过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方孝孺才缓缓收拢心神,他起身深深地看了朱允熥一眼,语气复杂地说道:“殿下若真能做到,再说不迟!”
说罢,他对著朱允熥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去。
朱允熥並未挽留,只是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朗声道:“既如此,孤便当先生是答应了!方先生且拭目以待,望他日孤达成所愿时,先生莫要毁诺!”
方孝孺脚步微微一顿,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心中却兀自摇头不已——这人啊,最怕的便是不自量力!
他自己都坦言,让天下百姓吃饱饭是古往今来无数圣贤都未能达成的伟业,凭他朱允熥,又怎能做到?
难道仅凭这一番空泛的言辞不成?
方孝孺从未相信过朱允熥能达成此愿,当下便冷冷地留下一句:
“若殿下真能做到,我方孝孺自不会毁诺!届时定当负荆请罪,亲至殿下面前认错,往后殿下驱策,我绝不推諉!”
“好!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朱允熥的笑声爽朗而自信。
方孝孺嘴角再次抽了抽,只觉得满心疲惫——这傢伙,仿佛只要笑得灿烂些,那不可能完成的伟业便能达成一般……
唉!终究还是个孩子,太过异想天开了!
方孝孺暗自摇头,对朱允熥的承诺並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成的奇蹟——若真有人能做到,那便不是人,而是神!
可他偏偏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他並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去后,朱允熥的目光悄然移向了虚空中的系统空间。
空间之內,红薯、土豆、玉米、杂交小麦、杂交水稻等诸多高產粮种正静静陈列著。
朱允熥看著这些“希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