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肖自在才缓缓抬起头。

抹去嘴角的一点血跡，他看著不远处几乎脱力的刘宇，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那浓郁的血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惊异和审视的平静。

“很大胆也很有效的战术。”他的声音带著激战后的沙哑，但已恢復了理智。

刘宇艰难地抬起头，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他的声音同样沙哑：“有效果就行，最后我是没力气了，不做点什么还真感觉会被你干掉。”

肖自在摆摆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噠的轻响。他走到刘宇面前，伸出手。

刘宇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两人走到场边休息区坐下，早有工作人员送来了清水和毛巾。

沉默地喝了几口水，擦拭了一下汗水和血跡，肖自在率先开口。

“你的能力，很奇特。”肖自在打量著刘宇，目光锐利，“不仅仅是操控，更像是融合。你的拳意里，有山的厚重，也有金的锋锐。

这不是简单修炼能得来的。”

刘宇心中微动，知道肖自在看出了些门道。他略一沉吟，道：“肖哥眼光毒辣。我的能力確实源於对自然之力的感悟和引导。”

说到这里，刘宇顿了顿，直视肖自在那双重新变得平和的双眼。

“肖哥，你的大慈大悲手刚猛无儔，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意，似乎与佛门慈悲有所衝突？”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没想到刘宇会直接点出这个他一直困扰的问题。

“佛法有云，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肖自在缓缓道，“但修行越深，越觉其中界限难以把握。

金刚怒目是为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慈悲六道。

可我却常感自己行走於其间独木桥，稍有不慎便会坠入阿修罗道。”

这时，刘宇想起了一件事。获取世界之源不光是击杀人物，好像更改重要角色的剧情也能获得。

既然这样，眼下也正好有个机会。试试！

刘宇开始回想起自己突破心魔时的感悟，他准备试试能不能將肖自在的病进行治疗：“肖哥的困惑，让我想起道家『斩三尸』之说。

上尸好华饰，中尸好滋味，下尸好淫慾。而这杀戮之欲，或许可视为另一种亟待斩却的『尸虫』？”

肖自在眼中精光一闪：“三尸神，道家谓之人体內作祟之邪神。全性那个涂君房，他的能力便是引出並操控人之三尸。你的意思是？”

“涂君房能引出三尸，一是因为他的功法，二是因为三尸本就存在於每个人体內。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困扰，本身是体內这股杀戮之欲过於强盛，已成『尸神』。

你学佛法是为压制，但积压过多爆发出来更加凶残。”

肖自在沉默了良久，他想起自己曾经的修行，师父解空和尚採取的方法是压制，希望通过佛法使理性压制心魔。

后来陆东大区负责人竇乐则採用了不同的方法，“堵不如疏”，让肖自在成为临时工，通过处理特定目標来满足和稳定心魔。

“我经歷过类似的挣扎。”刘宇平静道。“但我是先通过遗忘，在回去修復。”

“是么，你挺幸运。”肖自在摘下眼镜，湿毛巾再次擦了把脸。

刘宇等肖自在擦完脸后接过毛巾：“对於你的情况，我有了两种方法。第一种，直面它。既然渴望杀戮，那就杀到厌倦为止。当你见识过足够多的死亡，体会过足够多的鲜血，或许就能明白其中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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