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山腹之屋  我的血条能种万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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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川是被一阵隱隱的凉意冻醒的。

洞口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团乌黑的炭灰在冷风里缩成一团。夜里不知道几点曾经下过一场雨,潮气顺著山坡往下渗,钻进这处临时的窝棚里,把枯草都浸得微微发湿。

他打了个哆嗦,撑著身子坐起来。

背后是凹凸不平的石壁,腰酸背疼,腿脚也有些麻。昨天为了点火、烤鱼、收拾洞里杂物,他一整天几乎都在高负荷运转,这会儿身体的抗议才真正显露出来。

顾行川闭了闭眼,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意识深处的那两行数值。

【生命上限:10】

【当前生命:9.90】

比睡前又涨了一点。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掌心用叶片草草包扎的那条伤口已经结出一层薄薄的血痂,外沿还有些发红,但不再那么刺痛。只是握拳伸指的时候,仍能感觉到暗暗牵扯。

“还行。”他对自己低声说。

这一觉虽然不算好,却让他从“勉强撑著”回到了勉强能叫“清醒”的状態。

洞外一片朦朧的灰青色光线,应该是清晨刚亮。森林里的雾气还没散,远处树木的轮廓都像被水墨晕染过一样,层层叠叠。

他撑著洞口的石边站起来,俯身往外望。

昨晚那头巨大魔狼咆哮过的方向此刻安静得过分,昨夜偶尔传来的低吼和嘶鸣不知道被雾气压去了哪里。只有远处溪流隱约的水声,和近处枝叶上水珠不时滴落在地的细碎声响。

顾行川深吸一口带著湿冷泥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把那些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危险暂时压下去,把注意力集中在最现实的问题上——

活下去,不只是“活著呼吸”,还要想办法解决“生產力”。

昨天那条鱼,更多的是一种运气。溪流里有没有更多这样的鱼,他不確定;即便有,也不可能每天靠运气捞几条活下去。他需要更稳定的食物来源,需要能挡风避雨、经得起魔物衝击的庇护所,更需要“工具”。

没有工具,他连最基础的“破土动工”都做不到。

昨晚那个临时的小洞,是別人用过的兽巢改造出来的,本身就不安全,而且太浅太逼仄,连站直都难,更別提储物、扩建。

“如果能在山体里打出一个稳固的洞穴……”他低声喃喃。

那样不仅能避雨避风,还能前后挖出逃生通道,入口也能设计得更隱蔽,加固起来更容易。往深处挖,甚至可以规避一部分地表魔物的威胁。

问题也很明显——他没有镐头,没有铁锹,没有任何一件像样的工具。

昨天隨手拿来刮鱼鳞的石片,用来对付鱼还可以,但撞到山石上只会震得他手腕发麻,別说挖洞了,估计自己骨头先碎。

顾行川摸了摸已经快失去形状的裤兜。

里面什么也没有,连出差时顺手揣的那把摺叠小刀,在那场车祸之后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生產力……”他苦笑了一下,“资本主义的血泪史又要从石器时代走一遍?”

笑过之后,表情又迅速沉了下来。

他现在连石器时代都算不上。真正的石器时代至少有一定的时间、有同伴、有累积经验,而他此刻是赤手空拳地被丟在一个不知名的异世界里。

“得借力。”他抬眼,看向远处山脉若隱若现的轮廓。

这一片森林的边缘不远处,有一条起伏连绵的低矮山脉,昨天下午在洞口往外看时,他就隱约注意到了。那些山看上去不算高,却很宽厚,山体呈暗灰色,有些地方裸露著岩石,像一头头盘臥的巨兽在雾气中沉睡。

如果能在那样的山体里挖洞,利用天然的岩层作为支撑,安全性会比在土坡里凿个穴至少高出一大截。

“问题就卡在『挖』上。”

他捏紧拳头,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树、土、石头、溪水、苔蘚、腐叶……看似什么都有,却全都是“原料”,没有任何加工方式。人类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很大程度上是藉助工具,把原料变成可控的东西。

而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

“生物。”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大自然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机具库”。善於啃咬的牙齿、善於奔跑的四肢、善於挖掘的爪子、善於拉动的肌肉……对於適当的人来说,都是可以被“借用”的生產力。

当然,前提是——你能让它们听你的。

顾行川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意识里的那行数字上。

【生命上限:10】

【当前生命:9.90】

他缓慢握拳,又缓慢摊开。

昨天给那株快死的小树苗“灌溉”生命的时候,那种过程他还记得很清晰。生命力从他体內流出去的一瞬间,好像有一条细细的、看不见的线被拉了出去,接驳在树苗那口乾涸的“井”上。之后树苗稍稍恢復,又通过这条线回馈给他一点点东西。

那是一丝很淡很淡的“联繫感”。

如果,这条线接在的不是一株树,而是一只动物呢?

顾行川深吸一口气,背起昨天用树枝草草扎成的简陋背篓,把仅有的几样东西——一块还算锋利的石片、一些比较乾燥的枯枝、小半堆被他晾乾的树叶——全塞进去。

他在洞口停了一瞬。

“今天的目標——”

他对自己说:“找到『工具』。”

哪怕那个工具长著爪子和毛。

……

沿著山坡向山脉方向行进,比他预想的要难。

这片森林的地势並不平坦,树根纵横交错,偶尔还有看似坚实一踩下去就往下陷的腐土陷坑。再加上雨后泥土湿滑,顾行川一路走得小心翼翼,又摔了好几跤。

【当前生命:9.90→ 9.89】

每一次滑倒、擦伤、喘不过气的负荷,都会很细微地在数值上有所体现。

好在旁边的溪流一直顺著山势蜿蜒向前,让他有了一条天然的“参照线”。他大致判断了方向,在密林和山脉之间找相对安全的路径。

越接近山脚,树木逐渐变得稀疏,裸露的岩石越来越多。苔蘚从泥土上攀附到岩壁上,形成一片片翠绿的斑块。地上偶尔可以看见碎裂的石块,边缘锋利,踩上去得格外小心。

顾行川一边走,一边留意著路边的泥土和坡面。

他在找——

动物的足跡、排泄物、被刨动过的痕跡,尤其是那种“从地下钻出来”的跡象。

很快,他就有了发现。

在一块低矮的岩壁下方,有一圈土色略显不同的地方。那块地面比周围略微松一些,泥土顏色偏深,仿佛不久前被翻动过,又有细碎的石子掺在里面。

他蹲下来,伸手轻轻抠了一把。

泥土確实鬆软,而且往下抠没几厘米,就能摸到明显被刨挖过的痕跡——不是自然冲刷形成的,而是某种力量有规则地向下掏过。

泥土里还混著几根细细的、硬硬的毛,顏色呈暗灰偏黑。

顾行川把那些毛捻在指尖,细细观察。

毛很粗糙,却带著一种类似角质层的坚硬感,比普通的兽毛要坚韧许多。他轻轻一扯,把一根毛折成两段,断面呈现出奇怪的纤维状结构。

“善於挖洞的东西。”

他心里一动,抬眼顺著岩壁往上看。

岩壁上有一处不太显眼的凹陷,像是被时间和雨水侵蚀出来的浅洞,洞口上方有细细的划痕。若不是刻意留意,很容易当成普通风化痕跡。

但对刚刚在地上看见“人工挖掘痕跡”的人来说,这些微小细节足够构成一条线索。

这凹洞,很可能是某种生物曾经的“出入口”。

顾行川靠近几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洞里静悄悄的,没有动物的喘息声,也没有爪子刮蹭岩壁的动静。

他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子,轻轻丟进去。

石子在里面跳了两下,发出乾涩的“嗒嗒”声,很快没了动静。

没有东西衝出来,也没传来警戒性的低吼。

洞似乎是空的。

“搬家了,还是死了?”他皱了皱眉。

就算这窝已经废弃,也说明这附近確实存在善於挖洞的生物。它们能在山体边缘挖出这样的洞,那爪子和本能,就都是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前提是,得找到活的。

顾行川绕著岩壁转了一圈,很快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边发现了第二处跡象——

一块原本平整的坡面,有一小片明显塌陷。塌陷处露出了一个直径不过二三十厘米的黑洞,周边的土和石被从內部顶了出来,形成一个小小的环形土堆。

整块塌陷的形状,有点像被地鼠从下面顶穿的地表。

只不过,“地鼠”这个词实在难以跟这里的环境对应。

顾行川內心紧绷了几分,却还是慢慢靠近那处塌陷。

这回,他没有直接往里扔石头,而是先在一旁找了根稍微粗一点的枯枝,小心翼翼地伸过去,轻轻戳了戳洞口附近的土。

刚戳第二下,洞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一种低沉的、带一点鼻音的咕噥声,从洞穴深处滚出来。

顾行川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紧接著又强迫自己停住,保持姿势不要太过明显的防御——面对陌生生物,过度的攻击性或恐惧都可能激发对方的敌意。

洞口的土忽然一鼓。

“噗——”

一团泥土石子被从里面恶狠狠顶了出来,带著一点点水汽,砸在洞口周围。

紧接著,一个圆滚滚的头从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可爱的脑袋。

圆圆的,两只小小的眼睛镶在上面,眼白不多,瞳孔却很大,呈深褐色,透出一点湿润的光。鼻子短而钝,边缘略微扁平,像是经常用来顶东西。嘴巴看不太清楚,被一圈硬硬的毛和皮褶遮住。

真正惹人注意的是——

它的前爪。

两只前爪宽大有力,形状有点像夸张化的铲子,表面覆盖著厚厚的角质层,顏色偏向暗金,边缘略微透出金属般的光泽。爪尖分成三瓣,每一瓣都像短钝的镐头。

这是天生的“挖掘器官”。

那生物从洞里探出半个身体,看见顾行川时明显愣了一下,小眼睛眨了眨,发出一声低低的“咚”音,像是石块轻轻撞击的声音。

双方就这样隔著不到两米的距离对视著。

顾行川缓缓举起空著的那只手,掌心向上,儘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温和:“我没有恶意。”

当然,它听不懂人类的话。

但语气、表情、身体姿態,这些跨物种也能部分传达的信號,是可以利用的。

那生物犹豫了一下,鼻子轻轻嗅了嗅空气,似乎在辨认他的气味。在它的嗅觉世界里,血腥、潮湿、腐叶、人类、魔物……都是截然不同的“標籤”。

顾行川有意后退了半步,把自己显得更“不具有压迫感”一些,又从背篓里摸了摸,翻出昨天烤鱼时剔除下来的一小块鱼骨——他没捨得扔,全都晾乾放进了背篓。

当然,这东西对挖洞的生物有没有吸引力完全不好说,但总比空手强。

他把鱼骨放到离那生物稍近一点的地上,然后缓缓退后,退到五六米外,蹲下,静静观察。

那生物又嗅了几下空气,似乎被某种味道微微吸引,趴在洞口思量了几秒,终於还是忍不住向前爬了两步。

它的动作很有趣——前爪先探出去抓住地面,然后后半身像一团毛绒绒的球被往前拱,整个过程圆滚滚,看著有点滑稽,却又透著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它低头嗅了嗅那小块鱼骨,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下一秒,它忽然一僵。

那大大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品出了里面跟普通水生生物不同的某种味道——那是昨晚他注意到的,不属於地球淡水鱼的那种清甜。

那生物又舔了一下,这次明显更用力些,然后乾脆一口把鱼骨含进嘴里,咀嚼得“咔嚓咔嚓”作响。

顾行川注意到,在它咀嚼那块鱼骨的时候,原本略显暗淡的眼睛闪了一下,像是有光从里头透出来。

不只是精神上的愉悦,更像体能上得到了某种补充。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种衝动——把生命力注入那块鱼骨再餵给它,会发生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生命值上限就只有10点,当前9.89,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多。昨天给一株小树苗注入了一点,就已经感觉到了疲惫和虚空。给一只显然更庞大、结构更复杂的动物灌注,风险要大得多。

不过……

如果只是“直接接触”,不通过中间介质,控制好量,试一次?

顾行川盯著那只正在津津有味啃食鱼骨的生物,看见它吃完之后,满足地舔了舔嘴角,又退回洞口,似乎打算继续往地下钻。

那种“工具要跑”的感觉,让他的心一紧。

“赌一把。”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在这片满是魔狼和未知危险的森林边缘,真正的安全感来自“掌控”。如果能掌握一种生物,哪怕只是一小只善於挖洞的……他的生存空间就会发生质的变化。

他缓缓站起来,保持著儘可能平和的姿態,再次朝那生物靠近几步。

“等等。”他低声道,儘管知道它听不懂话,“我能帮你,你也能帮我。”

那生物停在洞口,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

顾行川慢慢伸出手,指尖朝下,掌心对著地面,向它的方向伸过去。

同时,他在心底调动那股熟悉的温热感——

胸口深处,似乎有一团看不见的火,平时安静地缩在那里,只有当他刻意注意时,才会感觉到微弱的脉动。

这一次,他主动去“捋”了一下那团火。

一缕细细的热流,被他从中抽离出来,沿著手臂缓缓流向掌心。

【当前生命:9.89→ 9.88】

数字轻微跳动。

但不同於给树苗时的那种“浇灌状”的散开,他这一次刻意收紧了心神,把这缕热流压缩得更细,像是一根细线,而不是一团水雾。

掌心处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並非肉眼可见的光,而是意识层面上的感知。

那生物显然也有所察觉。

它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但紧接著,它又像嗅到了比鱼骨更诱人的东西,鬼使神差似的,从洞口往前探了一点。

顾行川能感觉到,某种“空洞感”从那生物体內散发出来。

並不是飢饿,而更像是——长期挖掘、钻洞带来的体力消耗、身体磨损,尤其是那些锋利爪子与岩石数不清次的碰撞造成的细小裂痕。这些东西累积在一起,让它整体状態略显疲惫。

他让那一缕热流,就这么顺著掌心,朝它缓缓伸出。

没有真正触碰它的身体,却在意识层面上,像是一根轻轻伸向对方的“线”。

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阻力。

那是来自这片世界的某种“惯性”——所有生命都本能地拒绝外来东西侵入自己的体系,就好像人体会排斥异物一样。

不过,这股阻力並不强。

也许是因为那生物本身的状態接近“透支”,对能弥补亏空的东西有本能的渴求;也许是因为他本身的这股力量,跟这世界的某些底层规则有某种相容性。

那股细线略一停滯,隨即穿透了那层阻力,轻轻落在那生物胸口深处某一个模糊的“核心”上。

【当前生命:9.88→ 9.86】

数字连续掉了两格。

顾行川眉头一跳,立刻稳住心神,强迫自己停止继续往外放。那缕热流在达到目標后就迅速瘦下去,最后只剩一点残余,自行散在空气里。

与此同时,一股完全不同的反馈,从那生物身上涌回来。

它全身的毛似乎微微炸了一下,粗糙的绒毛在瞬间蓬鬆了一点,仿佛从潮湿变成了半干。原本略显黯淡的毛色,染上一层很浅很浅的光泽。

最明显的是——

它的前爪。

那双本就厚实的爪子,在短短一两秒时间里,表面角质层像被打磨过一样,变得更均匀,原本靠近指尖处隱约存在的些许裂痕,被一层细密的“新质”覆盖。爪尖的暗金色变得更深,金属般的光泽更为明显。

它似乎本来就有这样的潜力,只是因为常年的劳作和消耗,潜力被磨损了;而顾行川的这点生命力,像是帮它补上了一小截短板,让原本被压制住的东西露出了一点头。

那生物僵在原地,整整愣了三秒。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极其诡异的声音——

不像刚才那种低沉的“咚”,而是有点像石头被突然敲得发颤时发出的振动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著一丝惊异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又抬头盯著顾行川,眼里带著一种复杂的光。

在这一瞬,他也感受到了。

一条比刚才浇灌树苗时清晰许多的“线”,从他和它之间拉了起来。

那不是牢固到无法断裂的锁链,而更像一根细小的丝线,柔软,却实实在在存在著。

——连结。

通过这根连结,他能非常模糊地感知到这生物的某些状態:兴奋、惊讶、一点点惶恐,还有压在最底层的、对刚刚那股温热的本能渴求。

而这根线的另一头,连在他自己的生命深处。

“原来,不只是恢復。”顾行川在心底低声想著,“还会形成这种……联繫。”

也就在这时,一句话从他脑海深处浮了上来,仿佛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某种本能被拉扯出来的描述:

——“施予生命者,为上位。”

顾行川一愣。

这句话没有来源,没有声音,是一种很单纯的“规则感知”。就像你把手伸进水里,立刻就知道水是湿的、是凉的,不需要谁告诉你。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顺著那条丝线,试探性地在心底构想了一个简单的“念头”。

挖洞。

那生物原本不安分的前爪在这一瞬间僵了一下。

它抬头,和他对视了短短一瞬,隨后竟然缓缓转身,回到洞口,半个身子钻了进去。

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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