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通天路 仙门洞开
许心染主动开口:“臭棋篓子说你不知如何晋入大宗师,得了感悟却抓不住?”
正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的程得棋无奈放下酒碗,杨子山和沈残眉都笑著叫他臭棋篓子。李秋月老老实实地回答:“小子出身乡野,未曾得名师高门传授,以往都是自己学习研究,是以被大宗师门槛拦住,幸得程掌门慷慨,愿意带我来恭听几位前辈的经验。”
沈残眉直起身子,伸出手来拍了拍李秋月的头:“你没必要这么客气,要论客气讲礼,我们以前见过比你讲礼得多的,就当是自家长辈,不用这么拘谨。”
李秋月只得点头说是。许心染接著道:“我只能传授於你我的经验,虽然大宗师们的晋升方式都大差不差,你只需要找到一个重点,便能破开关窍,那便是,找寻你修习的功法在两个天地之间的位置。”
李秋月疑惑道:“两个天地?”
许心染有些抱歉:“我忘了你没经过宗门培养,这便解释给你,第一个天地,是你自己,人生於天地之间,脱离天地供养便无可生存,你自己的身体,便是一个天地;这第二个天地,就是供养你的万物,就是这个世界。”
“每个武人性命相交的便是自己的真气修为,真气修为来源於修炼的功法,到了一流的顶点,你对功法的索取已经足够了,它提供了足够多的修为,接下来反倒是需要你细细思索,你有什么能提供给你的功法的?將你的身体,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都与功法同生,將你自己的小天地弥补一些,人天生有缺,便以功法弥补此缺陷,便是天人合一之路,到时候,你也能见到自己这个小世界在天地这个大世界之间的位置。”
沈残眉怕这小子实在没读过什么书,听不明白,便以更加简单的话解释道:“就是说,將你的真气,不要再局限於气海,將它们散入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里,將你自己,当作一个储纳真气的大气海,不仅仅像往日那般运行於经脉之中,而是你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哪怕是一根髮丝。”
说著,沈残眉又嬉皮笑脸起来:“如果你不想日后都拔不了某些毛髮,最好在晋入大宗师之前就把它们处理乾净。”
许心染横了他一眼,沈残眉解释道:“我说的是腿毛!”
杨子山也道:“这般將自己与真气融为一体的做法,便是天人合一,天地之间有灵气,以维持万物运转,我等自身小天地內便依靠真气代灵气支持运转,你只需要抓住每次天地给你的顿悟,尝试著將气海化入全身,只是这般行为十分危险,且痛苦莫名,你多尝试几次,一步一步来也好。”
沈残眉道:“所谓顿悟,不是你现在这般雾里看花的境界,乃是一个鼻涕,將出未出;一个臭屁,要响不响这般时候。不过也曾有古人毕其功於一役,在第一次顿悟之时,便打碎自己的丹田,將真气强行融入全身骨血,虽然有人成功过,但绝大部分都死了。”
许心染骂了沈残眉一句:“你这都是什么狗屁比喻?”隨后对李秋月和顏悦色:
“那般法子太险了,你不必尝试,你现在尝试著先让身体適应真气的融合就好,为天人合一准备,至於天人合一那一刻,你对天地自然以及肉体功法乃至灵魂有什么领悟,都要看你自己,每个人都不同的。”
程得棋道:“秋月你现在的目標便是,彻底熟悉自己的功法,只有弄清楚功法对於自己的每一个或大或小的效用,才好叫自己的真气更好融入肉体。”
“接下来,我们准备对你大概说一说天人合一那一刻的感觉,当然,这种玄奥的境界是语言无法完全讲述清楚的,这里除了你,就我辈分最小,我便先说。”
程得棋端起一碗酒,將碗里的酒一口气豪饮下肚,才道:“我晋入大宗师的那天清晨,早上醒来我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和衝动,我便独自来到月泽山顶,云梦泽的磅礴水汽蒸腾在天地之间,清晨风很冷,我似乎是睡著了,但似乎又前所未有的清醒,那一刻,我一直掛心的一个棋谱上的残局忽然就被想明白了,这个残局唯一的解出现在我脑海里,当时的我欣喜若狂,真气自然而然勃发,在面前凝结作一个棋盘,上面正是棋谱,我以真气作子,推演了一天的棋局,確信自己真的找到了残局的解,当我回过神来时,夕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云梦泽上儘是瑰丽的霞光,那一刻,我忽然有所感悟,一切仿佛水到渠成,真气自然从气海额你流淌而出,散入全身,我对自己功法的参悟,对天地的理解全在那盘棋局之间尽数展现。”
杨子山道:“我资质比不过你们,当时只是进行了太多次將气海散入全身的行为,那时我已经被晋入天人合一的执念搅扰得有些疯魔,当时蛮族围困云遥城已久,心染与碧文又一死一重伤,我这人喜欢做梦,以当时的高压,我做梦都多半是噩梦,在残眉决定与蛮族决死一战前,我在那天深夜里,好似睡著了做了个美梦,梦里得到顿悟,这一次真气散入全身顺畅无比,我好似成了心染她们那种天才,天人合一自然而然,我还以为是做梦,第二日醒来,才知道自己竟然在梦中成为了大宗师。”
沈残眉一碗接一碗地喝著酒,笑道:“得亏子山当时成了大宗师,第二日我们才能以他这个出其不意的大宗师贏得大战!”
杨子山也哈哈大笑,道:“那可不,你们这些名满天下的江湖才俊,欲要取天下的绝世英雄,都还得我这个资质平平的人来救!”
“这是自然!我等远远不及你翻云龙杨子山啊!”
许心染和沈残眉都敬了杨子山一碗酒,李秋月和程得棋也跟著举起酒碗敬酒,沈残眉美酒下肚,也开口道:“我当时没什么感受,只是义军打入已经被前朝打成废墟的云安城时,站在残垣断壁之中,想起那蠢钝如猪前朝皇帝,自以为英明神武,爱任用贤才,却又最容易听信谗言,若是武將打了败仗,立刻押回云安问斩,若是打了胜仗,那更了不得,便要认为大將有不臣之心,立刻召回,在大庭广眾之下凌迟,这般人如何能当得明君?若蛮族入主,只怕我族地位要一落千丈,且他们打进来的时候,定然是生灵涂炭,故而便有救一救天下的心思,当时在废墟內生出这般心思时,真气便自然运转起来,散入全身,天人合一自然而然。”
许心染嘆了口气,道:“当时大仇得报,我心中的畅快难以言喻,但后来,我想到惨死的师父,即便手刃这皇帝又如何?他能死而復生吗?又想到这皇帝穷奢极欲,多少百姓深受其害,我如今也算为天下人除了一害。可若是,天下再来一个末帝,又如何呢?我便要亲自去找一个明君出来!人言皇帝为天子,为真龙,我砍下那皇帝头颅之时,也未曾见什么龙鳞龙骨,天下人多是苦的,他们出身不允许他们向更高处倾诉,也不允许他们对皇帝贵族们的压榨剥削说出拒绝,我既然修为高深,便以手中錚錚剑吟为他们討一个公道!当时立下如此大志,我在天剑宗绝刃峰上,体內真气便全部自然散逸出体外,化作剑气,復又转入体內,在我骨血之中代替真气,此后天人合一便成。”
李秋月听了他们的感悟经歷,便道:“由几位前辈的话来看,领悟大宗师若不是危机重压之下,便是心念通达之时,再加上长久以来的真气积累,不间断地真气和自身融合,在那一刻到来之时,才能水到渠成。”
“不错,你这几句话,倒显得我们几个废话连篇了。”沈残眉呵呵笑著。
李秋月也笑著摇头,道:“能听见几位前辈亲口讲述的英雄往事,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许心染道:“即便我们不说,你只要再修炼一段日子,自己都能了悟其中关窍,至於那些陈年旧事,已经不值一提了,它们早就是过去的事情,而今的江湖,要看你们的故事!我当年立下大志,却不曾想在中道就根基崩碎,不得不来此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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