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正的绝望 仙门洞开
冷雪梅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少年,她心中翻涌著不同的滋味,最后都酿成了苦涩的味道,寻常人,哪怕是他们这些天才,都还在为大宗师之路一筹莫展,而李秋月已经对这般境界唾手可得,反而不肯踏入,要尽善尽美。
“天纵之才。”
不管心中如何翻涌苦涩的滋味,冷雪梅还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评价,虽然她在江湖中微不足道,但此刻她以李秋月的朋友身份说出来,也不算妄加评断。
冷寒山看著冷雪梅这颇受打击的模样,不由得笑笑:“你呀,我本不想提起来的,见到天赋远超自己的人,实在是一种打击,我当年和蓝镇海那个老东西,在江底酆都闯出名堂来,但我二人却也颇受打击。”
冷寒山以自己和蓝镇海当年的事情吸引冷雪梅和李秋月的注意,让他们俩一个从挫败里短暂走出,一个从迷茫之中脱身:“可知我二人为何颇受打击?”
李秋月心念一动,道:“可是道源仙人与拂云仙人?”
冷寒山頷首:“不错。”
冷雪梅却问道:“为何是这二人?”
冷寒山不答,看向李秋月,显然是想让李秋月回答,李秋月也顺从地接过话茬:
“当年冷伯父蓝伯父在江底酆都內大发神威,从道源仙人设下的剑阵之中挣脱而出,夺得道源仙人为转轮王创造的一招剑法,江湖人都说,这招剑法对二位伯父的大宗师之路有所助力,既然能对两位大宗师的道路產生影响,想来那招剑法里蕴含的武道真意,当真是无人能及。”
“年少的两位伯父见到这样的武道真意,便知道与武道祖师的差距犹如天渊,心生中生出无力追赶的绝望。”
李秋月说话间,用词丝毫不客气,对冷寒山这位江湖前辈好似分毫尊重都没有,但冷寒山却没有露出半点不快,反而苦笑著认可李秋月所说的一切:
“不错,我二人见识了道源仙人的那招剑法,当真是惊为天人,好似井底之蛙第一次跃出深井,瞧见无穷无尽的天地,那一刻,所有的自卑懊悔愤怒都一起涌上来,最后却只有对道源仙人的嘆服。”
冷寒山的语气苦涩至极,但却带著浓浓的嘆服:“道源仙人不愧是武道祖师,我和蓝镇海只是看完剑法的瞬间,便各自对武道之路有所了悟,要知道如今已经是武道发源几千年后啊!武道已经发展这么久,招式功法都在不断完善,推陈出新,繁衍向新的巔峰,然而这个几千年前的古人,他对於武道的一切理解,都领先我们至少千年!”
“从一招之內窥见道源仙人的强大,还不能完全想像出来,当时我和蓝镇海的挫败,当真是前所未有,我二人自小在北雪郡內纵横,在出北雪郡之后,同辈之內没有碰见敌手,以为天下英才也不过尔尔,更是认为仙佛二祖的境界近在眼前,隨时便可超越,但仅仅只是一招道源仙人遗留下来的剑法,便让我和蓝镇海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空妄自大。”
冷寒山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好似在饮酒,要藉助酒意,將一切苦涩鬱闷都一起浇灭。
冷雪梅看著父亲这般模样,是她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在她的回忆里,父亲永远都淡然自若,仿佛天塌下来,也能顶住,从来没有这般挫败,她眼珠转了起来,想找些话头来分散父亲的鬱闷:
“那拂云仙人呢?又是为何?”
冷寒山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女儿的想法,但却又在自己心上捅了一刀,不过都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苦涩挫败和无力追赶的的绝望都已经散去大半,他虽然心中仍旧在意,却再也不会那么为之心驰神摇。
缓缓吐出浊气,冷寒山故作轻鬆地一笑:“我方才將吴釗和赵镇邪相提並论,你们都还记得吧?”
李秋月和冷雪梅都十分专注,又都是心细之人,自然注意到了,故而都点头。
冷寒山笑道:“若是赵镇邪乃至仙佛二祖的强大和天才只能在史书上略微窥见一二,那么吴釗就是活著的武道高峰,依我看,他现在已经丝毫不逊色於赵镇邪,到他寿元將尽的时候,能触摸到仙佛二祖的底子。若是没有秋月,他便是我们这一代最为出色的武人,將武道境界开拓拔高的宗师!”
“当初在江底酆都內,我和蓝镇海也曾见识过他的厉害,那人当真惊人,好似纯粹的武道化身,任何招式,看似简单,在他手里便更有武道韵味,也更强大,他用最简单的几招剑法便击溃了我和蓝镇海,虽然那时候我们真气修为相差无几,但武道之上,差距太大了。”
“他是一个让人生不出追赶之心的强大存在,程得棋被他打得心態崩溃,从江底酆都回月泽山之后,闭关两年来疗愈武道之心,而封逍遥更是在江底酆都內与吴釗爭雄到最后,被吴釗以刀法击败。”
冷寒山语气里苦涩和敬佩交织:“若是他专注剑或刀,或是武道任意一途,只怕所为的天下第一刀天下第一剑,在他面前都是虚妄。”
“还好他固守道天宗,少在江湖露面,江湖也便渐渐淡忘了他的天才和强大,但在我们这些参与过江底酆都的人看来,吴釗便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冷寒山说著,看向李秋月,眼神明亮,好似在看冉冉初升的大日,但话语却朝向冷雪梅:“而现在,你们这一代,也有了这样的人物,让人心生绝望,即便是穷极一生,也追赶不上的人物!”
秋爽斋小院內一时寂静下来,冷雪梅沉浸在那般如高山仰止的绝望之中,冷寒山反覆品味那些真正的武道天才带来的挫败,好一会儿,冷寒山才嘆了口气:
“好了,秋月你回去吧。想必蓝镇海等急了。”
三人同时起身,在走出秋爽斋小院时,枫叶飘落而下,冷寒山看著李秋月,忽而郑重地说道:
“秋月,我等著你成为天下第一的那一天,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李秋月止住身形,在冷雪梅复杂的眼神中,对冷寒山拱手:“秋月谢过冷伯父,借冷伯父吉言。”
“若是此次北海之行有所变故,秋月愿保雪梅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