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快看这个！”

长孙皇后本就心情大好，此刻更是被路边一个小摊上的物事吸引了。

李世民和程咬金闻声看去，顿时也是一愣。

只见那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晶莹剔透的器皿。

长孙皇后拿起了一只雕琢著精美花纹的玻璃杯，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店家，此物……如何售卖？”

李世民心中一动，也凑了上来。

那商贩见来了大客户，连忙热情招呼：“夫人好眼光！这个花杯，手工繁复，承惠……五文钱！”

“噗——”

程咬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牛眼瞪得滚圆！

五……五文钱？！

李世民也是瞳孔骤缩，一脸错愕。

这等神物，在长安，不，在皇宫大內，那都是价值连城的贡品！

在这里，居然只卖五文钱？！

“店家！”李世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你这般售卖，可能回本？”

那商贩闻言，顿时一脸讶异地看著李世民：“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

“嘿嘿，您有所不知。”商贩自豪地拍了拍身后的货箱。

“这玻璃啊，在咱们岭南道，那工坊里天天盛產，跟流水一样，本就不值钱。”

“我这啊，也就赚一个手工钱，可不敢卖贵了！”

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水泥源源不绝。现在，连这堪比水晶的玻璃，也是源源不绝？！

就在此时，一个衙役缓缓走了过来。

衙役只是扫了一眼摊位，便对那商贩开口道：“老王，莫要看客官面生，就乱宰客，搞什么阴阳价格。”

“这广州城的规矩，你可懂的！”

李世民和程咬金又是一愣。

这衙役，非但没有欺压，反而在……维护他们这些“外地客”？

那商贩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嘿嘿一笑，拍著胸脯道：“哎呦，张哥，瞧您说的！”

“我老王是那种人吗？这可是会给太子殿下丟脸的事情！这事我要是做了，自己都没顏面回家了！”

李世民这下顿时好奇了。

这商贩面对官差的態度，居然没有半分畏惧。

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即便是衙役，那可是百姓要畏惧三分的。

李世民忍不住问了一句：“店家，你和这位官爷……是亲戚吗？”

“亲戚？”

商贩摇了摇头，笑道：“肯定不是啊！张哥家住城东，我住城西，八竿子打不著。”

程咬金闻言，那牛脾气也上来了，瓮声瓮气地问道：“那你为何不惧怕衙役？”

此话一出，不只是那商贩，就连一旁路过的几个百姓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程咬金。

那商贩脸上的笑容更盛，脸上满是发自內心的自豪和坦然。

“这位官人，你这话可就问倒我了。我为何要怕他？”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城管的背影。

“太子殿下说过！”

“我们都一样，没有人来到这个世间，天生就该受苦！”

“他希望每一个人都奋斗之后，会过上我们想要的日子！”

“所以，我和他都一样！”

商贩的声音鏗鏘有力，眼中闪烁著光芒。

“我不违唐律，我问心无愧，公道自在人心！”

“我为何要怕他？！”

李世民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眼前这个昂首挺胸的普通商贩，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他儿子的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