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那厚厚的一摞纸就被抢购一空。

“那是什么东西？报纸？”李世民擦了擦嘴角的粥渍，眼神变得有些疑惑。

“杜荷，去，买一份来！”

“好嘞！”杜荷麻溜地跑过去，抢了最后一份回来。

李世民接过那张散发著油墨清香的大纸，摊开在桌上。

杜如晦和程咬金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见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排版极其工整，还配有几幅惟妙惟肖的插图。

这一些文章也大多通俗易懂，哪怕是识字不多的百姓，连蒙带猜，再搭配上插图，也能看懂七八成！

李世民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头版头条上——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太子殿下怒海狂涛，倭寇瑟瑟发抖！》

文章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描绘了海盗团是如何英勇作战，倭寇是如何卑鄙无耻最后被打得屁滚尿流。

看得程咬金热血沸腾，拍桌大喊：“写得好！这他娘的才叫文章！看得老子都想去砍两个倭寇助助兴！”

然而，杜如晦的脸色却渐渐变了。

他越看越心惊，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到的不是热闹，不是八卦。

而是……权柄！

杜如晦默默指向了报纸下方的一个版块。

那里写著：《百姓心声：论五姓七望为何抬高粮价？》

文章里，將近期北方粮价上涨的原因，亦真亦假地分析了一通，矛头直指世家囤积居奇，最后得出结论——只有太子殿下的“平价粮店”才是百姓的救星。

“陛下……”

杜如晦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

“这东西……这东西……”

“这比刀剑还要可怕啊！！”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皱：“克明，不过是几张纸，何至於此？”

“不！陛下！”

杜如晦摇了摇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就是太子的喉舌啊！”

“一柄完全看不到的利刃，直指民心的利刃！”

“若是太子想让一个人好，只需在这报纸上夸上三天，这人便是万家生佛！”

“若是太子想让一个人死……”

杜如晦咽了口唾沫，指著那篇骂世家的文章：

“只需这一篇文章，这五姓七望在岭南百姓心中，不说是过街老鼠，印象也是极差。”

“若是再来个几次，想必整个岭南道都不会欢迎任何五姓七望的子弟。”

“这哪里是报纸？”

“这是在操纵人心！这是在代天言事！”

“有了此物，天下悠悠眾口，皆在太子一念之间！！”

轰——！

李世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操纵人心……

代天言事……

他看著周围那些一边看报纸，一边对著文章內容指指点点、义愤填膺的百姓。

一股深深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以前，朝廷政令下达，靠的是布告，靠的是官员一张嘴，百姓听不听得懂，全看天意。

世家掌握了读书人，就掌握了舆论，皇帝有时候都得看他们脸色。

可现在……

李承乾用这“两文钱一份”的报纸，直接绕过了所有中间商，把话直接说到了百姓的心坎里！

“这就是……他说的『教育』的一部分？”

李世民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著那油墨未乾的纸张。

“难怪……难怪这里的百姓如此拥戴他。”

“难怪那商贩敢说『公道自在人心』。”

“原来，人心……是可以被『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