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平安在音像店里漫不经心地翻看著磁带，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张胖子身上。

等那个熟客一走，店里暂时清静下来，他看准时机，拿起一盒当红歌星的磁带走到柜檯前。

“老板，这盒磁带音质怎么样？”他一边问，一边掏出皱巴巴的零钱准备付帐，动作自然得像是个普通顾客。

张胖子抬了抬眼皮，接过钱：“正版货，音质没得说。小伙子喜欢听歌？”

“嗯，喜欢...不光听，自己也瞎写写。”姜平安接过磁带，看似隨意地接上话茬，同时注意著冷婉瑜的反应，她正在不远处好奇地看墙上的明星海报。

张胖子来了点兴趣，打量了一下姜平安：“哦？你还会写歌？学生仔？”

“刚高中毕业。”姜平安笑了笑，露出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混合著羞涩与自信的神情：“平时爱好，瞎琢磨了几首...老板您见多识广，听说您这有时候也收些本地人的原创？”

张胖子呵呵一笑，带著点生意人的精明：“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得看质量...咋，你手里有货？”他显然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年轻人异想天开。

姜平安却不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作业本——这是他用预支的工钱在集市上刚买的。

他翻到提前用工整字跡抄好歌词和简谱的那一页，正是那首《同桌的笔记》。

“老板，您给瞅瞅，这水平能入眼不？”他將本子递过去，语气不卑不亢。

张胖子原本只是敷衍地瞥了一眼，但看著看著，脸色渐渐认真起来。

他虽然不是专业音乐人，但常年经营音像製品，对歌曲的流行嗅觉还是有的。

这歌词描绘的校园情怀真挚细腻，旋律线条虽然只是简谱，但起伏流畅，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抓耳感。

“这……真是你写的？”张胖子扶了扶眼镜，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普通、甚至带著点矿工痕跡的年轻人。

“如假包换。”姜平安坦然道，“还有一首，风格不太一样。”他又翻到《心跳光年》那一页。

张胖子接过，越看越是心惊。《心跳光年》的节奏感和歌词里那种略带未来感的情绪，在2000年绝对是相当前卫的尝试。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不是吹牛，而是真有料！

冷婉瑜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虽然看不懂乐谱，但歌词她能看懂。那清新伤感的字句，让她也忍不住多看了姜平安几眼，眼神里透出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张胖子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小伙子，这两首歌……有点意思。你想怎么个卖法？”

姜平安心中暗喜，知道鱼上鉤了。他早就盘算过价格，不能太高把对方嚇跑，也不能太低亏待了自己。“老板您是行家，您看值多少？我听说以前有人卖过二三百的，但我这歌，我觉得不止这个价。”他巧妙地把皮球踢了回去，同时暗示自己了解行情。

张胖子眯著眼，手指敲著柜檯：“歌是不错，但没名气，推广起来也难。这样，两首歌，我给你个打包价，三百块。”他开了个典型的低价，准备討价还价。

姜平安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三百？老板，一首歌才一百五？这……我听说省城那边，好点的歌能上千呢，我这虽然没名气，但质量在这摆著...要不……六百一首？两首一千二，您转手卖给音乐公司，或者给本地的歌手，肯定不止这个数。”

“六百一首？你抢钱啊！”张胖子声音提高了八度，但眼神里的闪烁暴露了他的心虚。

他清楚这两首歌的价值，远不止几百块，只是他习惯性地要压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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