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牙的话没有说完，忽然间，他身上爆发出一股狂暴而阴冷的气息，隨即，他就动了，抬起手，快得看不清的起手，那手动起来的同时，骨节撑开，指骨延展，转眼间，五指已化作狰狞的兽爪。

爪尖寒光一闪。

目標不是龙，而是阿牛背上的水叔，恶牙的速度太快了，阿牛只来得及瞪大眼，肩背一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已压下，老马几乎是同时出手，可他们本就有境界差距，加上有伤在身，根本来不及援手。

但，有拳头，別的拳头，到了，是龙那覆著细密鳞片的拳，只是，以速度而言，龙还是慢了先发制人的恶牙一息，这一息，对恶牙而言已经足够了。

兽爪扣下，水叔的身体被直接从阿牛背上拽离，拉到自己身前，挡在自己身前，挡在那像要直取自己狗头的拳头面前，狗头不是形容，而是恶牙的兽化，確实是狗。

龙的拳头，猛的一停，停在了半空，鳞片下的肌肉绷紧到极限，骨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却终究没有落下。

林间，一瞬寂静。

恶牙的爪扣在水叔肩背，微微收紧，看著对面的龙，唇角的笑意，又往上扬了一分，而相比他，站在对面的龙，黄金竖瞳中，杀意如潮翻涌，一浪高过一浪，却死死压住。

“恶牙，葡萄和熊，都可以给你。”

恶牙微微一怔，他的目光落在龙的嘴角，那里，有一线血跡缓缓溢出，是先前强行收拳，也是和巨熊交战所受內伤，再也压制不住的。

看清这一点后，恶牙笑了，笑声从胸腔里溢出，在林间迴荡，低低的，带著难以言表的愉悦，笑了好一会，他摇了摇头。

“不，龙，我说了，大荒的规矩，我懂，我不会要你们的东西，熊也好，葡萄也罢，我们部落和你们部落不同，我从不缺吃的或喝的……”

他顿了顿。

“还有，我也说过，水哥，是我最敬爱的人，不，准確说，他是我最喜爱姑娘的父亲，我怎么可能真的对他出手，我是真的想救他，我们的巫又以医术闻名，而听说你们的巫老头已经……”

他话没说完。

龙已忍不住了，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骤然爆开。

“恶牙，你们部落真的想和我们部落开战，不死不休吗？！”

恶牙脸上的笑意，终於收敛了一些，不是消失，而是沉了下去，那双锋利逼人的眼，第一次真正变得冷静，像是终於真正正视起来。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水叔，忽然动了动，抬起头，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聚拢，落在龙的身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的，对著龙摇了摇头。

除了龙，没人知道这个动作真正代表著什么。

做完这个动作，水叔像是耗尽了所有残存的气力，脖颈开始一点点垂落，身体在恶牙的爪下渐渐软了下去，那最后一口气也要鬆开的时候。

“父亲！”

忽然，一道声音，自林后响起，循声望去，只见林影摇动之间，一个少女，一个绝美的少女，又如水一般柔的少女，从中跑来。

水叔那口气重新提起。

恶牙看到少女愣了下，而也这一瞬。

噗！

恶牙的手，齐根断了。

和少女，水叔女儿淼同来的，还有一人，一个白髮少年，正是，李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