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下咸寧 人在明末,唯我独法
夜色如墨,咸寧城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匍匐在荆楚大地之上。
城头零星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映照著守军士兵紧张而茫然的脸庞。
白日的试探性攻击虽然被打退,但那支突然出现的“荆襄义军”所展现出的精悍之气,尤其是那个如同猛虎般率先登城的虬髯大汉,已然在他们心中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城外,义军大营连绵,篝火如星。
与城內的惶惑不同,这里瀰漫著一种压抑著的、即將喷薄而出的战意。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
李玄並未安寢,他站在一张简陋的荆襄地域图前,目光沉静。
图上,咸寧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点,但其扼守要道,北望武昌,南窥岳州,是块必须啃下的硬骨头,也是他立足荆襄,撬动天下大局的第一块真正的试金石。
“命运点数:503。”
意识中,【唯我独法】系统清晰无误地反馈著信息。攻占咸寧带来的“命运”增长远超之前袭取那几个小县,这印证了他的猜测——影响越大、改变越剧烈的事件,获得的“命运”反馈就越强。
帐帘被轻轻掀开,田见秀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低声道:“大都督,工曹的人已经就位,正在南门墙根下挖掘。郝將军派了锐士营最好的夜不收在外围警戒,確保万无一失。”
李玄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见秀,你觉得这『赤炎』,真能一举奏效吗?”
田见秀沉吟片刻,他本是农家子弟,因缘际会才捲入这乱世洪流,对於这种闻所未闻的“天授之物”,本能地带著一丝敬畏:“大都督,属下亲眼见过试爆。声若奔雷,烈焰腾空,尺许厚的土墙瞬间崩解。若按方子所言,用量足够,炸开咸寧这段並非新筑的城墙……应有八成把握。只是,此物过於酷烈,有伤天和之说……”
李玄微微摇头,目光透过帐帘缝隙,望向远处黑暗的城墙轮廓:“天和?这世道,人命如草芥,易子而食,析骸而爨,又何尝有过天和?清虏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他们可曾讲过天和?我等欲行非常之事,救民於水火,便不能拘泥於常理。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此战若成,可免我义军儿郎多少伤亡?可让这咸寧城少遭多少日战火蹂躪?”
田见秀闻言,肃然道:“大都督深谋远虑,是属下迂腐了。”
“非你迂腐,是你心存仁念。”李玄语气缓和下来,“但记住,我们的仁念,是对天下百姓,而非对顽抗之敌。去吧,亲自去盯著,確保挖掘顺利,引线埋设万无一失。拂晓前,必须一切就绪。”
“是!”田见秀领命,躬身退出了大帐。
李玄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图,手指从咸寧缓缓向北移动,落在了那水陆交匯、號称“九省通衢”的巨点上——武昌。
那里,將是他的下一个目標,也是他能否真正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与天下英雄逐鹿的关键。
咸寧城內,参將府邸。
刘光弼同样无法入眠。
白日里郝摇旗登城搏杀的那一幕,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那股悍不畏死的亡命之气,绝非寻常流寇所能有。他烦躁地在厅中踱步,杯中的冷茶早已没了滋味。
“大人,夜已深了,还是早些安歇吧。城防有王千总盯著,出不了大乱子。”一旁的师爷小心翼翼地劝道。
“安歇?我怎么安歇?”刘光弼没好气地道,“贼军势大,今日试探便如此凶猛,若非將士用命,险些被其突入城內!武昌的援军呢?可有消息?”
师爷面露难色:“派出去的信使尚无回音。总督大人那边……听说近来也有小股土寇作乱,恐怕调兵需要时日。”
“时日,时日!再等几日,这咸寧城还在不在都两说了!”刘光弼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走到窗边,望向漆黑的南城方向,总觉得那寂静的夜色下,潜藏著莫大的危险。“加派哨探,多备火把,让儿郎们都打起精神!尤其是南门,给我盯紧了,谨防贼军夜袭!”
“是,是。”师爷连忙应声,下去传令。
然而,连日的紧张和疲惫,早已让守军的精神绷到了极限。
命令传达下去,效果却大打折扣。
哨兵抱著长矛,倚著雉堞,眼皮不住打架。
大多数士兵则蜷缩在藏兵洞或墙垛下,试图在战前的死寂中获取片刻的安寧。
他们並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不远处的城墙根,死神正在悄然挖掘著巢穴。
义军工曹的辅兵们,多是矿徒或善於土木营建的工匠出身,在李玄根据“技近乎道”权柄细化了挖掘和支撑要领后,动作更是迅捷而隱蔽。
泥土被小心翼翼地剷出,用布袋装好运走,甚至有人专门负责用湿布擦拭工具,减少碰撞声响。
洞穴向內延伸,逐渐能容纳数人。空气中瀰漫著新土的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时间在寂静与黑暗中缓缓流淌。
……
拂晓前,天地间最是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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