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理解，为何明明即將崩溃的敌军防线，会在瞬间爆发出如此强悍、如此统一的反击力量？

那城楼之上，白衣如雪的身影，在他眼中变得愈发神秘、愈发深不可测，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色彩。

赫连供奉的失踪，与眼前这不合常理的一幕，在他心中產生了某种不祥的联想。

接连两日强攻受挫，伤亡极其惨重，尤其是今日“锐健营”的损失，更是让他肉痛不已。

清军士卒的士气，已然显露出低落的跡象。

王进才望著那如同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咸寧城，脸色铁青，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不得不再次咬牙，下达了收兵的命令。

鸣金声响起，比昨日更加急促和狼狈。

而咸寧城头，在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中，李玄负手而立，白衣在夕阳晚风中轻轻飘动。

他望著如同退潮般仓皇撤走的清军，眼神平静无波，心中却已有了清晰的定计。

一味防守，终究被动挨打，並非长久之计。战爭的主动权，需要自己去夺取。

王进才已显疲態，士气受损，正是其时。

是时候，让这位不可一世的清军总兵，尝尝他精心准备的、真正的“雷霆”之威了。

夜色，再次如同巨大的幕布般笼罩大地。

夜色浓稠如墨，咸寧城头却无往日的静謐。

火把的光芒在微风中摇曳，映照著士兵们紧张而坚毅的脸庞。

白日震天的廝杀声已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潜流涌动的肃杀。

大都督府內，灯火通明。

李玄端坐主位，下方是刘体纯、郝摇旗、田见秀、袁宗第、袁韜等核心將领。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硝烟尚未散尽的味道，混合著一种大战將至的决绝。

“诸位，”李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王进才两日猛攻，锐气已挫，士卒疲敝，士气低迷。今夜，便是我们转守为攻之时。”

眾將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望向李玄。连续两日的苦守，他们心中早已憋著一股火，此刻听闻要主动出击，无不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