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无数的情绪近乎要湮没了他，

“傲慢，嫉妒，暴怒，贪婪，暴食，色慾，懒惰，背叛，冷漠......”

声音低沉沙哑，似有古佛诵经，又似不名状生物呢喃低语，陆远看不见前方景物。

……

初次睁眼。

陆远以第三人称视角观察著四周，杂乱的院子，破房顶漏了个洞，黑漆漆的透出一点月色，大致可以判断这是凌晨，鸡鸣时分。

有一男一女，在铺满杂草的冰冷地面上翻云覆雨，潮湿温润的风吹过，隨手被扔在地上的红肚兜微微颤动。

那妙龄少妇胸口有一梅花痣，看上去也不过三十来岁，红唇微张大口喘著粗气。

而那男子则是一副僧人模样，僧袍破烂，嘴角带著邪笑，似乎对面前女子很是满足。

但陆远就这样局外人般静静的看著，视角从远及近，甚至可以看见汗水从少妇肩膀滑落，顺著皮肤流下在肚脐附近打转。

他內心没有丝毫波澜，很快视野又再次模糊，闭上了眼睛。

……

再次睁眼。

依旧是这个院子，但明显是有人在打理了，腐朽陈旧的木桩竟被人刷上红漆，看上去倒还有几分样子，越发像是座寺庙了。

陆远再一次看到了僧人，胸口有一梅花痣的妙龄少妇，以及一个喜笑顏开的猎户老伯。

那老伯粗衣旧衫，一边对僧人道谢的同时还不忘恶狠狠的瞪那少妇一眼，似乎在预示著回家这“瓜婆娘”会有一顿毒打。

拜完僧人，老伯拉著少妇又看向陆远，跪地膜拜，额头贴在地麵糊了一层灰，陆远內心依旧毫无波澜。

……

最后一次睁眼。

少妇身上沾染了鲜红的血渍，大致是那老伯的，能看出时间不久还未乾涸，她竟杀了人！肚子微微隆起，她已然怀有身孕，但她的眼神里儘是欲望与服从，虔诚的跪伏在僧人脚下。

这一次，陆远总算有了些许波动，就如同一块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湖泊，从细不可见的波痕慢慢变成了汹涌的波涛。

终於，似乎是到了某种未知的极限，他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如同玻璃碎开。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视线从闭门的寺庙里，一丝不掛准备白日喧淫的男女，到蔚蓝如海的洁净天空，看不到边的繁茂森林，以及头顶处掛著的一轮烈日，比正常人认知的太阳还要大，还要深邃魅红。

寺庙的外面有一村镇，土地肉眼可见的乾涸，四面八方的庄稼地都是一片灰土色。

视野飘荡之间，陆远回忆起了很多东西，比如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他將要做些什么。

回到闭门的寺庙里，陆远依旧没有在意胸背相贴，扶著香案的男女，目光审视著如今的“自己”。

“金粉涂身，以石料雕塑而成的一尊佛像？”陆远意识依旧有些朦朧，看著佛像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一世我不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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